知情者(2/2)
“如果于阿姨认得马姐呢?”
“不以偷窃为目的,送花人就有重返画室的可能。”
“对。”
“舅舅,如果我爸真的有外遇,为什么要用日记的形式记下自己的心路历程?”
“嗯,还被你妈发现了。”
“妈妈应该是发现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得出来,你妈看到过这个笔记本。”
“有点奇怪,不像一个中年人的行为。”
“我奇怪的是:既然于娜娜说你爸的成名作是她的作品,等于暗示了你爸是个仿画人,为什么要把这幅画给你?”
“我只能说,她……或许把我当成了爸爸。”
“难以置信!”
“说不好,也许,这正是疑点所在。”
“哎哟!”王可清突然拍了拍脑袋:“进门时注意到我留的记号了吗?”
“你留了记号?”
“看,只要开过这道门,这个被我竖插在门缝里的纸片就会离开原来的位置。”
“那又怎么样?”
“这是个特殊的纸片。”
“怎么个特殊?”
“这个字比较冷僻,这么小的纸片有正反两面的区别也不易引人注意。你看,上次我插进门缝的时候是这一面。”
王可清给她看了手机里存放的照片,从门边拾起半张纸条,又从钱包里掏出另外一半,拼在一起成了一个齑字,反面也是同一个字,但却是字的另外一半,不同的是纸条的一面,字外面有一个圆,另一面却是两个圆。
“舅舅,你快成特工了。”
“这算什么,小儿科啦,没通过你之前只能这样做,既然你能坦然地面对这件事,那就简单了。”
“简单?”
“画室里装上监控,再联接到手机上。从今往后,谁进谁出,一目了然。”
“心更累的是我们吧?”
“曼曼,不要退却,人生是一出没有彩排,现场直播的戏剧。”
“‘剑未佩妥,出门已是江湖?’”这句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话,一出口,许曼自己都吃了一惊。
“是的。”王可清坚定地望着她,“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人心,也许是你必须学会如何应对的惊涛骇浪。”
“知道啦。”许曼点了点头,“舅舅,快去睡吧,天就要亮了。”
醒来一看手表,已是上午十点。
许曼的第一反应就是拨通了内线电话,责怪孙柔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孙柔慢悠悠地不咸不淡地回道:
“许医生,没关系啊,上午没有预约的来访者。来的又不是新咨客,顾家深是咱们的常客,不会有意见的。我一说你还在休息,他就让我不要叫醒你,自愿坐在咨询室里干等呢。”
真没想到,他又来了。
他的执着和深情她早已领教,只不过,现在还是这样反而闹心,已经清楚地告诉他,他爱的人不是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抱歉,今天起迟了。”
“没关系。”
即使天塌地陷,也不容失态,是许曼自律行为中的一条。她将桌上的沙漏倒置,听着顾家深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
“你知道吗?在你去我家之前,那里很久都没收拾过,乱得一塌糊涂,因此也错过了她留下的重要信息。”
“笔记本?”
“是的,直到发现了那个笔记本,寻找才出现了转机。笔记本里面都是关于一个叫许海源的画家的消息,想到她也姓许,曾经提过的那些关于父母的只言片语,我便上网收集有关他的信息。出乎意料,坊间传说他们夫妻恩爱,伉俪情深……他们有一个女儿,是个心理医生。”
“虽然网上没有你的照片,但你的年龄性别名字都与她相同,她离开我又正是那个时间段,哪有这么巧的巧合?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的心复活了,不再是四顾茫然无枝可依的状态。当我假装来访者,看见你的那一刻几乎惊呆了,你的发型,装束,语气都是那么地不同,如果不是五官十分地相似,好像是另一个人,难不成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妹?”
“就在我陷入疑虑的那几天,王可清先生找到了我,说他是502室的业主,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情况后,他告诉我,那房子从来没出租过,除了他,你也有钥匙。从头到尾,我所见到的她就是你。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女友是你的另一个人格,我们的相遇相爱比我的还要似巧非巧,如梦非梦。”
“你们商量好了,让我走进空房子,发现了耳钉和属于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启动了心理治疗的第一步……”,许曼望着顾家深,一双眼眸幽幽地仿佛要渗出水来,“我知道,你还想说,我和她是一个人,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