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2/2）

“这个……”方华低头看了看手表，“许医生，明天下午二点左右你有时间吗？”

“下午二点？”许曼看了一眼预约单，点点头，“有时间。”

“现在能预约明天下午二点的咨询吗？”

“可以。”

“抱歉。”方华站起身，拿起了她的包，第一次直视着许曼的眼睛，“我得先走了，不然就赶不上五点的火车了。”

“你是从外地过来的？”

“是的。许医生，明天见！”

“慢走。”

“王先生。”

“来啦。”

王可清朝走到咨询室门口的顾家深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出去一下，一起吃晚饭吧。”

“哦。”

不得不说，双重人格像一记闷棍，打断了王可清对许曼极高的期待。若在两年前，把顾家深作为外甥女婿的唯一人选，作为舅舅，他是不可能满意的。

一个蜗居在破房子里，靠爬格子养活自己的作家，长得再端正说的再动听有什么用，谁知道人品好不好，配不配得上老王家聪明善良又有一技之长的外甥女儿？

自从告诉他，许曼和A先生是同一个人的那一天起，王可清和顾家深面对面进行了一次实话实说……

“我得和你说清楚一件事。”

“您说。”

“这位心理医生许曼和住在你隔壁空房子里的那个崇拜你粘着你的A先生，因为性格脾气不同，待人处事也截然不同，可以说是一个人，也可以说不是，严格地说，她并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对我来说，她就是她。”

“你能告诉我，千方百计找到她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换句话说，你喜欢她什么？”

“说不好，不是很清楚。目的……只有一个，和她一起共度余生。”

“共度余生？小小年纪，竟想到了余生，切，也是个悲观主义者！”

“生命是有限的，在这个事实面前，其实我并不悲观。目的没达到之前，那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女孩子听到一个男人说他会永远爱她，多半是会感动的，如果她接受了你，那你考虑过没有，双重人格是一种病态，漫长的岁月在前面等着你，为什么你会对她不离不弃？”

“我们都有许多的人格面具，所谓的正常与不正常也只是一线之隔。当命运突然变脸的时候，重情重义的人往往会在牵涉到感情的事件中失态，对这种人来说，这种失态也很正常。”

“你学过医？”

“业余的，我有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

“哦。”王可清突然直视着他的眼睛，“丑话说在前头，只要我活着，许曼的财产与任何人无关！”

“我能养活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你不是一个人生活吗？难道已经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家人？”

“是的。无论她在什么状态，我还是我……”

事到如今，依然执着地陪在她身边的也只有这个其实蛮优秀的男人了。

千金有价，情义无价啊！想起最初和顾家深的这段谈话，王可清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方华准时走进了咨询室。

“许医生，你好！”

“你好！高铁比动车还快吧？”

“短途，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差不了许多。”

“好久没乘过火车了。”许曼微笑着揿下了录音笔的开关，“能具体说说你的情况吗？”

“我要告诉你的，是对父母也说不出口的话。”方华抬起了头，将滑到面前的发丝拢到了耳后，深蓝色的套装，深蓝色的水滴样的耳环，衬托的她的脸格外地白皙动人。

“对父母也说不出口的话？”

“我只告诉你，因为我很挣扎，又没有人可以商量，所以才失眠。”

“谢谢你的信任。”

“我是独生女，父母很爱我，退休后还帮我照看着三岁多的女儿，他们够辛苦的了，不想再添加他们的烦恼。”

“嗯。”

“我和老公是高中同学，双方父母也认识，工作不太忙，生活中……似乎没有什么负担。”方华有些迟疑地放慢了语速。

“知根知底的人。”

“我以为是这样，结婚前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哦？”

“我的老公是个商人，有自己的工厂和负责营销的部门，虽然应酬多一些，但我一直觉得他没变，还像同学时那样，有上进心，用情专一，对我也很好，直到女儿三个月大的时候，偶然发现他有梦游的现象。”

“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