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娇花(2/2)
“京中御医院都来看过,他们说治不好,我自然不信。只是,民间大夫,也看了数十个了。”霍谨语气淡淡的,似乎有些怅然,又有些认命。
戚桐月歪头看霍谨,讲道理认真极了:“霍公子,真正有大本事的人,都要费心找的。天下医者虽然多,可就如同……”她哽了一下,没想出来如同什么,就皱了皱鼻子。
霍谨笑了:“如同什么?”
戚桐月瞟了一眼霍弋:“就如同习武者众多,但是能在树上窜来窜去,如履平地的人,应该不多吧?”
霍谨也转头去看了一眼霍弋,大概是摘花摘的无聊了,霍弋正倒挂在树上,看见霍谨还挥了挥手。
他嫌弃的转回头,严肃地跟戚桐月说:“你说的对,如他这样的……确实难找。”
戚桐月站了起来,笑盈盈道:“霍公子,倘使腿真的治不好,便再没有出路了吗?”
霍谨看她在斜阳下,明明是个明丽温柔的长相,偏偏说出口的话,透着坚定勇敢的意味。
他迎着光,忍不住也想笑:“是,有别的出路。”
霍弋在树上喊:“戚姑娘,这些够了吧?”
“够,辛苦啦。”戚桐月转头看霍谨,“霍公子家晚饭可少吃些,等我来送槐花饼。”
霍谨点头,也不说什么客气话,只叮嘱霍弋,帮戚桐月将凳子木盆,全都搬回了戚家食肆。
戚桐月把霍弋摘的乱七八糟的槐花理了理,又用清水洗了,捞到一旁等着沥干。
洗去灰尘的槐花越发白净,戚桐月看着心里欢喜,想了想槐花饼的鲜香,更欢喜了。
而霍谨,也施施然摇了轮椅回家,沉重的心事落到脸上,竟成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将原本写好的信撕了,又写了一封给霍弋:“加急给太子,最后试探一次。”
霍弋点了点头:“公子,如若太子,还是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呢?”
霍谨将笔洗推去了一边:“那我们便只好,另择明主了。”
霍弋虽不敢对此事置喙,但是他没忍住:“太好了,瑞王有谋略,却心胸狭隘难成大器,公子为了朝堂稳固才选了太子,谁料太子竟比咱们想的还要窝囊,白受了这么多气。”
霍谨不置可否,只顾着翻箱倒柜。
霍弋上前一步,好奇问道:“公子在找什么?”
霍谨停下了手问他:“我祖父赏的那个玉剑,没带来吗?”
“带了带了。”这怎敢不带,霍弋将箱笼打开,取了一把比小臂稍长的玉剑出来,递给霍谨,“公子隔个几月就要拿出来看看,我必然是带了的。”
霍谨手指在玉剑上抚过,眼中罕见有些怀念之意,他母亲早亡,父亲又对他疏离,小时候过的着实不怎么样,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还是年迈的祖父惦记他,见他总在家里的演武场里徘徊,便遣人做了柄小剑给他。
霍谨将剑又递给霍弋:“送给戚姑娘怎么样?”
“啊?”霍弋一脸不可思议。
霍谨难得懵了:“不行?”
霍弋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问:“为什么忽然想送戚姑娘?”
霍谨似乎考虑了下,要不要跟自己的属下说这些,思前想后,他笑了一下,摆手:“罢了罢了,收起来吧。”
霍弋再欲言又止,也只能将疑问都压回心里。不管这许多,他只要看着公子,不再像前段时间一样,死气沉沉就好。
黄澄澄的槐花饼送到霍家,霍幸之一顿饭就吃了五个,惊的奶娘不住问他是否腹胀。
霍幸之却浑不在意,只把肉嘟嘟的手搭在霍谨膝头,趴他腿上问:“小叔叔,我能去戚姐姐家里住吗?”
霍谨在边疆地形图上又添了几笔,摇头。
霍幸之便沮丧的垂下了头:“那我能每餐饭都去戚姐姐家里吃吗?”
霍谨顿了下,问他:“你有银钱?你戚姐姐做生意的,你吃这么多,她岂不是要赔本。”
霍幸之想了想,倒腾着短腿,回屋将自己的私房全搬了出来,给他小叔叔看:“这些够杏奴吃几餐?”
霍谨随意翻了翻:“两顿饭。”
霍幸之眼眶里蓄满泪水,眼看着就要哭,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穷。
霍弋在一旁憋笑憋的要昏过去,直到霍谨冷冷瞥了他一眼,他才快步上前,将霍幸之那一匣子珠宝给他装好:“小少爷,咱们公子有的是钱,只要你把《三字经》、《千字文》全背了下来,想去吃几餐就几餐。”
在读书还是吃饭之间犹疑了下,霍幸之委委屈屈的决定,他再也不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