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非彼(2/2)
他犹自愤愤不平:“除了在京城府里,还真没见过这样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人,敢欺负到我头上来。”
霍谨回头看他:“去找跟着神医的人,该在这附近不远。”
霍弋走了两步,又回来,霍谨没脾气:“我已经在医馆了,你还担心什么?”
想想也是,霍弋这才转身出去,略观察了半刻,便从医馆后门的一棵树上,拽了个人下来。
那人本要回手与他对打,看到霍弋腰间的牌子,才迅速收手跪下行礼:“大人。”
霍弋打量了他几眼,人倒是张熟脸,只是……他一脚踢了过去,冷着脸喝问:“公子已到,为何不来复命?”
那人苦了一张脸:“属下自然想去,可是,发现了些新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证实,不敢走开。”
霍弋疑惑:“何事?”
这话问出口,就见对面的人缓缓肃了脸,他说出来的话像一瓢凉水,直将霍弋浇了个透心凉。
那人说:“属下跟了他一月余,见他一直悬壶济世,诊病救人从无差错,旁人皆以神医相称,自然以为这就是神医,可前天才发觉错了。”
霍弋本能觉得不对,他嘴巴仿佛不是自己的嘴巴,轻飘飘学着属下的话,也道了一句:“错了?”
那人点了点头:“前日有与公子症状相似者,也来求医,神医虽不曾说什么,但属下看的出来他神色勉强,夜间还曾翻着医书长吁短叹。更听到他对药奴说过,说自己学艺不精,竟无计可施,如果师父在就好了。所以属下猜测……怕是弄错了。”
霍弋勉强冷静,吩咐他尽快查证,之后便恍恍惚惚,往医馆内走去,他脑子空空的,全是想的霍谨的腿。
他该称霍谨将军的,可他被霍谨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时候,霍谨还不是将军,他只能叫公子,一叫就是好多年。
霍谨于他于霍刃几人,都一样,救命之恩,是友人也是主人,他们谁都没法眼睁睁看着霍谨被毁了。
可现下要他如何说?
如何说千辛万苦找到的,是个假神医?
一路浑浑噩噩,走到霍谨面前的一瞬间,霍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深知不该冲动直白,可霍谨从容淡定,像许多年前从尸堆里扒出他来时一样,静静望着他,眼里写满笃定与安慰。
霍弋感觉到了一种痛苦,可他不能瞒公子任何事:“公子,神医他……”
他没说完,被霍谨伸手拦住了。
霍谨甚至有心情笑,他觉得,倒真是难得见霍弋这幅心碎的样子。也就当年霍弋第一次跟随霍谨回京,暗恋上了霍府一位小姐,后头得知那小姐本性并不好,他才是这样一幅痛悔的表情,可这全无必要,命里无时,莫强求。
霍谨伸手拍了拍霍弋,安慰他:“我心知不会太顺利,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霍弋双手抹了把脸,平复了下心绪,将方才与属下的对话一一说了出来,霍谨若有所思,看来六娘果然说对了,此行不成。
想到六娘他心情就没有那么糟糕了,他伸手撑住了下巴,仔细回忆了下戚桐月说的话,她似乎一开始就安慰过自己,说一定会否极泰来?
霍谨愉悦的笑了笑,既然说神医是假的就是假的,那说否极泰来就一定否极泰来了。
戚桐月正教三喜读书,读到“有为者,亦若是”时,就停了下来,不止霍谨在想她,她也在想霍谨,算算日子,霍谨应该已经到了地方,只是不知,到底是真的找到了神医,还是又找错了,若是找错了,霍谨得多受打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