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篱带晚花（五）（2/2）

他垂落的左手被白狐轻轻的舔了一下手心，那里顿时泛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可你早就发现端倪了不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从当时淮叶在贺家现身，我们一路追过来，在这里遇到周琅大打出手……你清楚的很，裴渡，只不过不想承认罢了。”

“承认如何，不承认又如何。”裴渡别过脸去，“我只是小小萧阳城商贾家里一介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除了花银子享乐和写点话本子以外没什么别的本事，出来游历一遭，也不过是为了躲懒接手家里的生意。往后回去了，也免不了做回老本行，过两年在街东头娶一个好看的姑娘再生个大胖小子，过和所有凡人一样平平无奇的生活……”

他说着说着，忽然不知怎的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白狐这时也凑过来，用鼻尖拱着裴渡的颈间：“你想的挺美，裴渡，谁让你上辈子造孽遇见我，姑娘和大胖小子之流这辈子还是别想为好。”

裴渡挑眉：“怎么不能想，你能奈我何？”

夏湖笑道：“你不是最爱看那些个话本子么，如此我也只能把你关在洞窟里，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乖乖地一年抱一窝……”

裴渡腾得红了脸，用胳膊肘顶了白狐的颈侧一下：“你说什么呢你，呸呸呸！我又不是什么姑娘家……再说把我关在这里你又什么好处，不出五十年过去我便也……变成一捧黄土，你倒是自由了。”

他干咽了一下，继续道：“说起来，你为何又要回到这个洞窟里？我睡了几天？”

夏湖道：“两天。淮叶被你那玉牌反噬了力量，又被贺朝锁在镇妖塔里折磨，如今气息奄奄，不回到这个阵法里修养生息缓一口气，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至于那个白衣服的男人，他很明显是冲着你的命来的，敌人在明我在暗，到这里避一避风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最后来帮我们的那个黑衣男人，提着一把刀的那个，他……可是你的故人？”裴渡问道。

碧色的眸子闪了闪，说道：“不算。”

“哦。”裴渡看向火堆的前方，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伫立在阵法正中的镇妖塔，塔尖故意是被夏湖毁坏了，失去了发力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摆件，窜动的火光中隐隐可见一条黑色的小蛇盘踞在其中，鳞片中闪着细腻的光。

“天雷落下的时候，你的玉牌当下了数十道不止。”白色的尾巴移开一点位置，露出了下面黯淡无光的玉牌，红绳与穗子都早已被雷电击碎，玉石的表面也泛着一股重病之人似的青黑色。

“它本与你心意相通，如今遭此重创，你自不会好受。”

裴渡的脑袋鸡啄米似的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怪不得……我醒来以后还是这么困……”

“睡吧。”一个湿润的舔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可我们什么时候走呢，夏湖……我总是做梦，冬天在飘雪，落满了一片竹林……”

白狐的嘴中呼出一团袅袅的青烟，火光在迷蒙中顿时暗淡了下去，朦朦胧胧之中仿佛到了云雾缥缈的仙界。它将靠在它身上闭上眼的男人用尾巴圈回自己的身侧，轻叹着说：“很快便走，或许等到来年夏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