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篱带晚花（七）（2/2）

“如果我弄疼你了，就出声告诉我。”他故意在裴渡的耳边呵气如兰。

裴渡气得踩了他一脚，却换来身后一声浅浅的低笑。

很快地，裴渡也脱了力气，撒泼不起来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一前一后地从石头后面出来，裴渡衣衫凌乱脸颊酡红，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夏湖跟在一步之遥的后面，眉梢眼角带着些餍足的笑意。

裴渡一下头都不回，走得有点跌跌撞撞。他来到从前淮叶的法阵前，发现小黑蛇已然醒了过来，如今只稍稍比裴渡的拇指粗一点，见到裴渡来了便昂起小小的蛇头，冲他温柔地吐了吐信子。而在它的旁边放着一片大叶子，上面盛了一把晶莹剔透的果实，枝梗上甚至还闪着水珠。

裴渡蹲下来用手蹭了蹭小黑蛇的鳞片，“辛苦你了，淮叶……如今情形，留你一人在这里总不是办法，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红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裴渡的双眼，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姑娘。”裴渡翻出从前自己的一个锦囊，掏空里面的东西让小黑蛇钻了进来，“你不用再害怕了。”

这时，跟在后面看着一切的夏湖才开口道：“我们待在盘云山的这三天里，外面发生了许多事。第一天夜里天降暴雨将附近的山坡冲垮了，碎石和泥流倾泻而下，贺府那片地方的房屋被尽数推倒，全都淹没了。”

裴渡锦囊里的小黑蛇不安地扭动了半晌，便问道：“那贺府的人呢……可有伤亡？”

夏湖摇摇头，“瞬息之间一切就没了，没可能逃得出来。”

裴渡低头沉默了半晌，“我们走吧，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只是定然不能大摇大摆地走回去了，也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骚动。”

他将锦囊留出一个可供通风的小孔，便塞进袖子站了起来。夏湖过去扶了一下他，五指顺势在裴渡的面庞上轻轻拂过。

“走吧。”

两人行至洞口，发现外面已是一片祥和的晚霞，暴雨过后潮湿的草本植物的气息仍旧萦绕在鼻尖。裴渡路过一片小水洼时凑过去照了照，发现那里面映出来的是一张陌生而毫无特点的脸。

“小心。”

洞窟外的山路也都被暴雨冲毁了，变成了一阶一阶陡峭的山崖。只能让夏湖先下去，再将手脚发软的裴渡从上面接下来。

裴渡怔怔地看着夏湖朝他递过来的两只手，又不可避免地在他外袍的袖口处看到了一点点濡湿的痕迹，心里忽然一跳。

“发什么愣呢？”他说。

裴渡默然，忽然大张双臂，将自己完完整整地贴到了夏湖的怀里去，胸膛挨着胸膛，两颗不尽相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趁着被夏湖抱下来的时候，他侧过头去深深地嗅了一口夏湖披散的发间，不知是不是潮湿的暴雨气息作祟，那里真的有一点梦中竹林的味道。

“怎么了？”夏湖也没有放开环在裴渡腰上的手，笑问道。

没什么，裴渡摸着自己的鼻尖心想，都是男人，你为什么就这么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