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初长夜(二)(2/2)
沈子濯沉声:“臣不知,请仙帝定夺。”
晁自瞧着他的样子哼笑一声,从掌心翻出那琉璃盏举在高处,欣赏着那其中折射出的五彩光线,“说起来,沈将军与本君也许久不曾同饮过了……”
说罢,一个杯子凭空出现在沈子濯面前,里面盛满了酒香浓郁的仙界佳酿。
他手里的琉璃盏里也不知何时盛满了酒液,冲沈子濯举杯道:“请?”
沈子濯接过来,一饮而尽。
“听说最近沈卿与阙茗星君走的很近?”
沈子濯咽下酒液:“臣只是时常去她那里借一些书过来看看。”
“是吗?本君倒是曾听闻,从前阙茗星君似乎一往情深钦慕毕月仙尊,那时初闻噩耗,悲痛欲绝,对天发誓要罪人偿命,血债血偿……只能说可惜了一桩美谈。”
沈子濯捏紧了手里的酒杯,瞳孔猛地缩小了。
半晌后,沈子濯躬身退出了大殿,他接回自己的佩刀,走到台阶边沉默了许久。几分犹豫之下终于下定决心,打量清楚身后没有可疑的人跟着自己后,便御云向下,往第六重天去了。
一处云雾缭绕的雅致院落中,阙茗正在整理着手中的宗卷。
“今日仙帝果真宣我了。”沈子濯二话不说,直接大刀阔斧地闯入屋中。
阙茗猛然回过头,忙念了一个法术与外界隔绝了屋子内两人谈话的声音,这才走上前来细细问道:“他可是试探你了?”
沈子濯点点头,面色也是同样的沉重:“提到了凌霄旧事。”
阙茗咬着指甲盖思忖良久,秀丽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他果然还是发现我们的动作了,再这样下去,凌霄转世之事便要瞒不住了……”
“凌霄那样的性子本就不可能做出弑师那样的事!他天生仙骨,出生便是天地间的一团灵气,毕月仙尊于他为师为兄也为父……”
阙茗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沈子濯为好友急不可耐的辩解,冷静地一字一句道:“但他出事时,确是偷了你身上北海的钥匙,结界被破后,几百仙界将士也都看见他提剑面对毕月的心口……一剑刺了下去,且大殿之上也并未检出凌霄身上被下了任何操控心智的法术。我问你,这些能有假吗?”
“可是……”沈子濯气结。
“我们都知道他在北海时便与那名为‘夏湖’的狐妖日夜待在一处,也知道他被投入往生台之后那晚,那狐妖发狂,一人直接屠上了第八重天,整个仙界血流满阶……不,这些先按下不论,我就问你,当时北海结界内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凌霄之外到底还有谁知晓?”
阙茗此番讲得掷地有声,沈子濯已是辨无可辨:“可我相信他,阙茗。你不也违抗了仙帝的旨意,助凌霄重新进入了三世轮回吗?”
一份宗卷被阙茗印下禁制的法术,她包起它兀自往内室的藏书室走去,除了窈窕的倩影之余只留下一句话似羽毛一般飘飘然地落下。
“我不忍仙界生灵涂炭,而那狐妖愿舍他三千年修为渡凌霄入三世轮回……毕月死得如此蹊跷,但凡能为他做一点事,我又何乐而不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