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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涡深没马(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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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小小的少女身材单薄,灰头土脸,毫无姿色可言,集市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驻足观看的不少,却没有一人主动上前询问。一天两天过去了,等到第三天的中午,阿芹已经饿得卧在草席上抬不起头来。

“……这时候,是少爷来将我买回了贺府,给我一口饭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阿芹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少爷的好的……”

裴渡与夏湖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一问竟然牵出了阿芹的伤心往事,便赶紧安抚:“别哭了阿芹,都过去了。”

用袖子抹着眼泪的阿芹却愤愤地说:“不会的!不会好的!只要少爷再受一天苦,阿芹的心里便永远不会好过的……都怪他们,少爷之前明明已经好转了,都怪他们!”

“谁?”

少女放下手,露出两只被泪水浸的晶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贺老爷,都是他,是他害了少爷的命!”

原来,这其中的原委远比袁何向两人讲述的要多得多,他倒不是说的假话,只不过是省略了一部分的真话。

那天的月圆之夜之前,贺知舟的身子明明已经见好了,腐烂的蔓延被逐渐止住,甚至在阿芹在给他收拾床铺的时候还会偶尔看到贺知舟的手指在微微地颤动。阿芹大喜过望,以为贺知舟清醒的时候指日可待,但这一切,都被贺老爷撞见贺知舟那晚站立在屋里,给毁了。

贺老爷被吓了个不轻,任凭阿芹如何磕头解释,也笃定就是有妖怪附在了贺知舟的身上,要找他报仇索命。于是他千方百计地寻来某座山上得道高人所画的镇妖符,烧成纸灰后掺在水里,再请道士作法摇旗,泼在昏迷的贺知舟身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死,贺知舟本就和走钢丝似的命悬一线,结果经此一遭,第二天阿芹再来的时候,他全身上下的伤口已经全部溃烂了。

阿芹拼死前去求情,贺老爷不但连见都没见,还命令人连夜将贺知舟迁去了那个破败的小院。

如此,贺知舟大约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说完这些,阿芹止不住地抽噎着,往日的辛酸与苦痛一股脑地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阿芹,别哭了,没事,我们不就是被请来帮贺知舟的吗。”

“真的吗!你们真的是来帮少爷的?少爷他还会醒来吗?”阿芹惊喜地叫了出来。

裴渡踌躇了片刻,却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们会尽力帮他的……但是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忙,阿芹。”

“太好了!只要是为了少爷,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闯!你们要我怎么帮忙?”

面对着一下子振奋起来的少女,裴渡心里一涩,竟然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地夏湖接了句:“你在贺知舟身边跟了许久,定然知道他平时有哪些习惯,得病之前有哪些奇怪之处吧。”

阿芹闻言,擦干眼泪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忽然想起来:“好像……一年前真的有一件怪事。”

不过说来,此事不大不小,其中又并非有什么奇异在其中,粗略想来似乎与贺知舟得病的事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一年前,正是贺知舟玩得正厉害的时候,他一不爱读书二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加上知道家中富庶,更是变本加厉地整日直知道出去闲逛,惹是生非。有一日,贺知舟似乎整夜没有回到府上,阿芹并没有很在意,只是以为少爷同他的朋友们出去完了。没想到第二天贺知舟回来,直接跪在了前厅,贺老爷又是摔茶杯又是砸桌子,对平日里疼爱有加的贺知舟动了大怒。

阿芹作为下人,自是无法打听到其中的原委。只知道贺知舟被贺老爷轰去了书房,命令他闭门思过一个月。

贺知舟翅膀还没长硬,自是不敢与老子顶撞,只能悻悻地去了。有时阿芹给他送饭时,便看到他时而仰躺在地上大睡,时而去掏树上的鸟窝,总之是无聊得很。

但一个月过去之后,被解禁的贺知舟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就在书房住了下来,竟然也开始用功读书,虽然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书,但还是让全府上下大喜过望。

贺知舟真的变了,他开始不再出去鬼混,开始在院子里的桃树下背诗,开始颠三倒四地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到这里,裴渡忍不住和夏湖对视了一眼,不可思议道:“所以,贺知舟这时有心上人了?”

阿芹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

“那贺知舟出事之前,是一直宿在书房吗?”夏湖问。

“没错,一直住在书房不肯回来呢。”阿芹肯定地说。

三人再聊了一会,但阿芹能提供的信息似乎就止步于此了。过了一会,阿芹被唤去后厨烧火,便先行离开了。

裴渡坐在石凳上仰望着上头的屋檐,忽然把手里的扇子“啪”地一收,冲夏湖愁眉苦脸道:“怎样,我还是毫无头绪。”

“没关系,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贺知舟得病真实的来龙去脉。”

裴渡又仰望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诶,夏湖,你上次说的那个‘缚妖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湖回答说:“民间道士流传的一种用来降妖的阵法。它以天地灵气结于阵内,若是有能力低微的妖怪踏入,变会化作一道印痕网罗在妖怪的全身,让他受尽皮肉之苦,若不能及时挣脱,大概就一命呜呼了。”

裴渡闻言愣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会……杀死妖怪吗?”

“若是能力低微的,会。”

裴渡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但如果他抓住的是没有作恶的妖怪呢?”

夏湖看他一眼,脸上带了点不清不楚的笑意,反问道:“你打猎的时候,会在意这只狼有没有咬过人吗?”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道:“但缚妖印只会追随妖气而动,贺知舟一个凡胎肉体,是不可能触发缚妖印的作用的。不过依我看来,或许贺知舟书房里发生的变故,才是解决整件事情的关键。”

“啊?”裴渡一时还没有转过弯来。

夏湖也没有解释,只是挨着他坐了过去,以手撑腮轻笑道:“看来今晚有事干了,裴渡。晚上,记得给我留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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