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涡深没马（九）（2/2）

“你竟骗我！”说罢便尖叫一声，生出利爪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院落外面忽然传来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裴渡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那女妖的可怖面容，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一条粗壮的蛇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满了黑色而坚硬的鳞片，还有一些溃烂了，留下了与贺知舟相似的伤痕。

她朝着裴渡飞扑过来，来不及碰到他的一根发丝就被夏湖一掌拍了回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上，供奉的佛像和贡品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

“你……你竟与他们沆瀣一气！”蛇妖挣扎着爬起来，指甲在地上刻出一道道划痕，昂起头冲着夏湖怒吼。

“退下，”夏湖说，“不然下次我会要了你的命。”

蛇妖本就虚弱万分，尽管夏湖已经手下留情却还是禁不住咳出一口鲜血。痴傻的贺知舟见状慌忙膝行着爬过来，然而他干枯的手指刚刚触到蛇妖的肌肤，却好似被滚水浇烫了一般，向后翻腾着倒在了地上，方才刚刚愈合的皮肉上，缚妖印的印痕依稀可见。

“知州！”

蛇妖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与泪水，痛苦地尖叫。她刚要纵身扑去，这时被破开的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张金色的大网，将她一下子扑倒在地，挨着的皮肉被刺啦刺啦地灼烧着，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紧接着手持火把的贺家侍卫们鱼贯而入，一个衣着奇特的道士念念叨叨地跟进来，将两指竖在唇前念念作响。

“哈…终于抓住这个怪物了，让我们少爷平白受了多少罪！念，给我折磨死她！”袁何捏着嗓子高声叫道。

那道士得了令，立刻加快了念咒的速度，蛇妖被束缚在金色的大网中，发出越来越凄厉的尖叫。

裴渡见状直接冲了上去，一拳结结实实地挥在袁何的脸上，“你做什么！”

袁何怎么也没料到这一遭，直接被打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才跌在地上。他身后的侍卫发现，立刻真刀真枪地顶上来架在裴渡脖子上，却顷刻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弹开，哀嚎着四散跌落。

“我们抓的是杀害镇上姑娘的妖怪，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上，给我他妈弄死她！”袁何捂着左脸尖叫。

登时，又有一群持着刀枪的侍卫们从后面涌过来，缓缓地靠近被制服在地上的蛇妖。

他们刚刚挥起闪着寒光的刀刃，贺知舟却蹒跚着站起来冲过去，硬生生将她护在了身下，侍卫们一时不知如何下手，让夏湖逮到空隙便当机立断抽出裴渡腰间的折扇，一下子划开了妖怪身上的大网。

贺知舟含糊不清地喊道：“淮叶，快跑啊……快跑！”

袁何怒了：“来人，给我把少爷摁住！”

人群后应声钻出来一个瘦弱的身影，跑到贺知舟身边将他双手紧紧抱在怀里。裴渡望去，一时惊愕了：“阿芹，怎么是你？”

贺知舟卧床半年，形容枯槁，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几下便被阿芹制住了。他拼命地挣扎，不住地向被他称作“淮叶”的蛇妖的方向探过身去，嘴里含糊着模糊不清的语句，满脸皆是模糊的涕泪。

趁着侍卫们被夏湖一人牵制住，淮叶捂着身上数道流血的伤痕，扭过头深深的看了贺知舟和裴渡一眼，最终化作一道黑影跃窗而逃，奔进了浓重的黑夜里。

袁何见她逃跑，脸色一变，往地上淬了一口后站起身来与裴渡怒目而视，“她怎么在这？呵，她要是不在这里，我今天还逮不着她呢！”

“阿芹！”

阿芹跌坐在地上，怀中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贺知舟，止不住地抽泣：“对不起……少爷被妖怪勾了魂，只要杀了她少爷就会好起来的，他会好的……”她的眼泪滴落在在贺知舟的衣襟上，晕染出一圈圈湿痕。

袁何重重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呵呵，立了大功，以后也不用做什么杂役。现在告诉我，刚才你听见那妖怪住在何处了吗？”

阿芹不敢抬头，呜咽着说：“是……听到了，在镇西边的盘云山。”

袁何拔起一把扎在佛像上的刀，冰冷的刀刃折射出他脸上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打铁需趁热，今晚，我们就一鼓作气端了她的蛇窝。还有裴公子可要注意了……”刀尖被提起来指向裴渡的脸，“刀剑不长眼啊。”

说罢，便转身率领着手持火把的近百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院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