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涡深没马（十四）（2/2）

这时，夏湖突然张口道：“等等，你说你的妖丹涵养着贺知舟的魂魄，它竟不在你身上？”

“是的，”淮叶咳出一口血来，“为了给他续魂，我只能将它剖出来，好藏在贺府的……啊！”

她话说了一般，突然凄厉地尖叫了一声，紧接着面部痛苦地扭曲了起来，嘴角鲜血狂涌，黑色的蛇尾也不停地翻卷着，仿佛中了什么蛊一般开始在地上连连地打滚哀嚎。

夏湖：“不好，他们已经找到她的妖丹了……”

话音刚落，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淮叶竟然骤然腾空跃起。她脸色惨白。痛苦不堪，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捏着一般，身体开始被无限制的压缩变小，最后转瞬间化作了一道翻涌的黑色雾气，直直飞出了洞口。

裴渡追了两步后突然觉得胳膊上的伤口剧痛无比，眼前一黑就要跌倒，幸好夏湖从后面揽住了他才不至于摔下来。

“她被抓住了。妖丹对于妖来说是比人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若是落在了别人手里，尽可不费吹灰之力操控地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夏湖说。

“走，我们快走……”裴渡揪着夏湖的袖子，“她为贺知舟做了这么多，这绝不该是她最后的结局。”

夏湖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或许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结局呢。裴渡，逆天改命的妖怪，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裴渡却定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这绝不是什么逆天改命，再说我本来也不信这一套，她不是爱贺知舟吗？不是已经做了这么多吗？没有人不值得一个好结果，人也一样妖也一样，夏湖……”

裴渡这样说着，心中不知怎么突然涌上来一股奇怪的冲动，他也无暇多想，只是顺着自己内心里最鲜明的那个想法，凑过去“吧唧”在夏湖的脸侧亲了一口。

“我只是……想让她做的一切都‘值得’。”

说罢，他回过头去，将手中的金锁抛给那边涕泪横流的周琅。

此时他身上的绳索已经被夏湖解开了，正扒在那个角落里，用双手不知疲倦地刨着坑里面湿润的泥土，边上被刨出来的白骨垒起来了一座小山包。

周琅将金锁接到手中，翻过来看着背面刻着的小小的凸起的“玲”字，眼水一滴一滴地打在了上面。

“周琅，这是你的。事情你也听到了，如今我们不怪你，你收殓好姐姐的尸骨，最后好好陪她走一程吧。”裴渡说。

少年紧紧地将金锁攥在手里，将它和自己心口处一模一样的那个贴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姐姐最后的温度一样，呜咽着点了点头。

裴渡转身握紧了夏湖的手，坚定道：“走，我们回贺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