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灾祸——他的误解与报复(2/2)
令人费解的激动,先是嘴唇干裂的声音,然后是孤独的叫唤
没有声响
这世间没有声音的痛苦都是一样的,就像五月只有一种清风,痛苦流向四面八方
他只能靠那天的刺激一遍一遍消磨掉自己的感情,昝凡想。
可是每一遍,他都快忍不住去问班然然——
你和杨泽凌真的在一起过吗?
他说的话
那些聊天记录
写的信
是真的吗?
你真的玩弄了他吗?
可是他没有死亡如陶,完满的存放
天空是我的部分肢体和梦,天空穿上死去爱情的衣裳,埋葬了河流的许多陌生人来来往往
而她
再也不会来了
昝凡在教室中,把脸埋进手臂,一副安然睡觉的模样。
在没有光的地方,他的眼中满是阴郁与墨色
那张明信片的字,这几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
汨罗泪罗的藻草缠身,在水林中,平原上,土层里沉睡又惨白
亘古不变,不分昼夜
他想起自己调查的资料,杨家父母在电话录音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内心。
“那个女生不过是想攀上我们家,杨泽凌,你还看不出来吗?”
“她把和你一起的照片发给我们,除了炫耀和逼你摊牌还有什么意思……”
“你最好快点了断,不然别逼我们对她动手。”
他听见那个叫杨泽凌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玩玩罢了。”
“我当然知道她冲着我的家世来的。”
“当时和她说好了,当个玩物,结果她自己拎不清……”
杨泽凌不能否认父母的误解,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动了真情,对班然然肯定会下死手,毕竟真心比假意更让他们忌惮,他怕自己护不住班然然……
因此,为了防止杨家父母更深的调查,他提前伪造了一份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上面班然然爱慕虚荣的话语和过分谄媚的粘腻都让杨家父母放了心——
“那就好,不过该给的教训还是给点,不然这种人以后粘上来是个麻烦。”
“那你们处理吧,随便吓吓她就会攀上别人,我也不想管了。”杨泽凌挂了电话
他听着那些剐人血骨的话,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黑纸白字的调查虽然没有那么详细,可是照片——
是班然然亲手发给杨家父母的,他有监控视频。
还有那些聊天记录,那些每天都发的短信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泽凌,我想你了。”
“班然然,你不要纠缠我了,大家不过玩玩而已”
“你当然和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别不要我,我想来找你。”
“泽凌,我求你,求求你留下来。”
……
除了想要戳破她和杨泽凌的关系,他想不出班然然这样做的理由——
她甚至出了一场小型车祸,作为攀炎附势的代价。
他不是没有怀疑,毕竟那天他拆开的礼物证明了杨泽凌对班然然旧情难忘。
可昝凡甚至都不能对那些他调查到的电话录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聊天记录可以造假,可是那些照片和电话呢?——
他不想再查下去了……
“昝凡,林西城说的还真没错,你看你,喜欢上的是个什么势利的女人?”
他想到那些悸动,说不定是对方设计好的把戏,看自己苦苦挣扎,她在外面逍遥自在。
昝凡自诩心机深沉,却没想到,自己一片真心错付给她。
“班然然,你真是会骗人,”昝凡恶毒的笑到,“平时我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上,对你来讲,肯定很得意。”
“可惜,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倒贴,别人都不要你。”
昝凡想到了他之前的怜惜,那些孤独的不幸加载在年幼的班然然身上,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你活该……”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骂谁,喃喃自语。
抽打的抽打的雪花溢于河岸。河流改道复
野花如河漂走了情人,雨水和诗人没有送她回来
我也从荒野里回来,没有带来种子,没有带来阳光,落入荒野的肢体遇见丰满
我从雨年回来只记得歌星合唱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期待倾盆大雨,期待她的到来
誕生了就不会消失,我从荒野里回来,血液比骨头更长久
我比时间还长久………
你的未来还长,昝凡,他告诉自己,
“你不可能永远只喜欢她一个人”
你看,老天对我多好,我刚想放弃你,就有理由出来,不得不放弃
“他不要你,我昝凡也不是垃圾场,班然然……”
“我马上……马上,就可以忘记你了。”
昝凡在教室里面想,马上,马上是多久呢?
他快忍不下去,想把旁边这个残忍刽子手的恶行公诸于世。
让大家看看,让她的何筱看看,她的班班是个怎么样的人。
故作姿态,玩弄人心,趋炎附势。
难怪她老是躲着杨语玥,是心中有鬼,怕见到杨家人吗?
他甚至想把那段语音当众放出来,羞辱她:
“班然然,你看,你眼光真差,那个男人就这样把你轻易地放弃。”
“你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玩物”
可是即便这样
你为什么
为什么
还要和杨泽凌纠缠不清呢?
你难道不知道
他对你就是玩弄吗
昝凡不懂
……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全班都出去上课了,高老师以为昝凡不舒服,一节课都没抬头,也没下楼,让班然然去问问。
她回到教室,看着昝凡仿佛睡着的样子,以为他只是没听见上课铃。
班然然在他身后提醒,“昝凡,你醒一下。”
看他没反应,于是推了推昝凡在桌上的手臂——
班然然看着钳住她的少年,脸色微僵,准备把手抽回来:
“看来你没事,醒了就去上课。”
昝凡的双眼充血,瞳孔中满是阴暗与血腥,他缓缓的站起来,没有放开手。
少女有些惊慌,动物的本能告诉她,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抽什么风,但是昝凡状态好像不对劲。
班然然看着把她逼近墙角的昝凡,少年慢条斯理的过来,可是身上却带着野兽的气味,仿佛要撕碎面前的猎物,她故作镇定的往旁边空隙挪动:
“昝凡,不舒服就去医务室,我看你——”
她瞪大了双眼,对方捏住她的肩膀,像是把骨头碾碎,痛的让她眉毛拧在一起——
“你发什么疯,放开!”
昝凡看着脆弱的班然然,报复的心理不断升起,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就可以如此狠毒的玩弄自己。
然后和她的旧情人卿卿我我
他甚至可以现在掐断她的脖子,那么孱弱不堪一击
灼痛肌肤,黄土下沉
人烟聚水而卧
“昝凡,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我让你马上放开!”
昝凡听见班然然逃亡的气息,露出野兽般的兴奋。黑色并不幽暗,白色并不贞洁,红色并不燃烧
班然然你不过是假假的流过,吃进浊泥的人
却被我珍藏
昝凡后退一步,他告诉自己,不要落入这个女人的圈套,别和她纠缠不清。
只是掐死她太过便宜。
“班然然,我要让你知道,痴人说梦和异想天开是何意”
“不好意思,班然然。”
他有些抱歉的看着少女,眼中一片不知所措:
“我刚刚做噩梦了,你没有事吧。”
班然然有些心悸,刚刚对方的神情她绝不会看错,昝凡的眼中带着微不可查的杀意和恨。
恨?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昝凡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骗人的把戏,她是再熟悉不过。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班然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恐慌,一副信以为真的关心了这位好同桌,然后仓皇的逃出教室——
看来,她要防备这位随时发病的小少爷。
昝凡捻了捻手指,上面还留着温热的气息,他看着班然然离开的方向,轻轻说道:
“班然然,我忍不住了。”
“我为什么不能报复你呢?”
“我说过,得罪我的人还没有不付出代价的……”
他一直沉默,挡在面孔外面
沉了太阳沉了灰烬,默默的水一流万里流走了一些东西
他怅然若失,另一些洪水之夜,似有所得
水骤然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