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章】朝间晖(2/2)
沈缚无奈地笑了笑:“那我就好好受着。”看向祝媵在架子后的身影,一时不知方才自己执意来见祁知猷是否是一件对的事儿。
她若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是不是也就能远离是非活得自在安稳一些?她不懂朝堂云波诡谲,也不知死了如此多的人是为了隐藏多大的秘密。可就像江偃所言一般,她已是在这场棋局当中,能做的不过是奋力让自己存活而已。
她要活命。
沈缚望着一排排卷宗,心中感慨万千,她执念想要翻看的卷宗,或许就在这里存放。只是光能看到还不够,她编造过谎言登记在册,也便不会相信案卷所言。沈缚想要把从前父母的灾祸弄个明明白白。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吴主簿:“放在这里的文书最早是追溯到那一年?”
“南迁的时候并未皆运过来,而这里只有近五年的,每五年归档一次。其余的一部分还留在东京,另一部分则是归在当地,所以杭州的现在是最完整的,”吴主簿道,“若是要查多年前的案子,卷宗不会完整留底,只能看看纪年归档,从上面略获知一二要点而已。沈司祠往后若要看能看验尸报告的话,也只有近五年的能查到。你若要看,还需要有申请令才行。你之前随关主簿写过年鉴,主要还是做文书工作,计计数,汇汇总。他那边权限只到验尸记录,不可调阅卷宗,他还有一间二层的地窖是用来存放腑脏与凶器证物的。实则也轻松,不也挺适合你么?”
沈缚笑了笑:“多谢吴主簿关心,我志不在此。”
“姑娘家什么志不志的,总归是以相夫教子为重,人活一辈子立太多志向多累啊。是义庄做久了不想放弃从前学到的经验么?文书工作做久了也会喜欢的。”
沈缚笑笑,感激地道了谢,见祝媵已经是将所求卷宗取了出来。吴主簿连忙登记了年份信息,与祝媵道:“这月七日祝大人必须将这些皆还回来。”
祝媵说了句知道了,则领了沈缚出了库门。沈缚是想上去替祝媵拿卷宗文书的,只是前面的人走得飞快,她一时只顾着提着脚步跟上。
“祝大人不要对我有偏见。”她紧跟着,喘着气。
祝媵冷笑一声:“一码事归一码,你纵然不是杀人凶手,但也从来不清白。”
“祝四小姐葬宴上,我并非故意而为之叫人看了笑话。”
“七八年前的事情,你倒是还记着?倘若你知错,就不该再和余尔砚纠缠不清,四妹面上也不会难堪。”
沈缚回想起当年狼狈,自己的的确确是傻得很。只是事情过去那么久,她心中不去过分提及早就快假装忘却了。“祝大人又何苦相逼,逝者已逝,我懂他人谗言不堪,且亦有愧,但我同尔砚是挚友,不会有男女之情。”
恰逢江偃从祁知猷屋内出来,闻声抬眼看向这边。
“祝某可从未相逼,只不过不想见到你的脸而已。”祝媵哼笑,“只不过大事为重,我自不会再与你计较,弄到如今场面,沈缚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沈缚低着头未看前面:“祝大人那天晚上连夜传我问询,祁大人可是知道?”
祝媵停下脚步,猛地看向沈缚:“你想威胁我么?”
“不敢。”
此时沈缚心下稍安,祝媵或许是可信之人,他既然臣服祁知猷,必不会在身后有其他指使之人。
祝媵不再深究,而是蹙眉叹息:“王实盛的案底我已经拿到,三日后我希望沈司祠能将崔芷问话,阮秀怡之案的细节推敲,初十我一直在官署里,你最好午时之后来。”
沈缚颔首说是,而眼下入目了一双黑锦柳叶靴。
祝媵见到江偃愣了愣,不再多说,便转身离开。
沈缚压低的后颈酸疼,还未抬起头来,而是听闻江偃道:“走吧。”
“我当你走了。”沈缚揉了揉自己的肩颈,言语间却有丝丝的讶然。
“我既然送你过来便也要带你离开。”
“有始有终么?”沈缚心情稍霁,难得地笑了一下笑。
“不在刑部亦可查案,”江偃道,“姐姐是想好了么?”
“我总想看自己能走多远罢,平白无故的好意与相助,对我来讲总是不安心。”
沈缚自己行的端坐的正,却依旧后怕在翻案之前,便暴露自己是罪臣之女,而后再度被株连。可她眼下无心顾及太多,实则走一步算一步。
而当下心中无法思其他,只是盘算着,若仅有三日,她不得再顾及崔芷心情,也不想虚与委蛇,不如与她实话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