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小别离（2/2）

偏偏欢喜不可能得到的，原先是这样，如今不知有没有几分长进。

他扭不过她，沈府或能令她循规蹈矩起来。

“沈家人既然寻到了我，就不会弃我于不顾。”沈缚还想替自己留几日清闲，不想被离愁别绪所侵扰，难得没有一点锋芒棱角，想再与大家伙儿待一会儿，却被李永逸拒绝，推送了出去。

沈缚明知沈家人哪怕从前不闻不问，是只怕惹祸上身。见风使舵亦是一种明哲保身的进退之道，余尔砚又何尝不是如此。诸如沈遼等沈家人，即便家大业大，亦无遮天蔽日之力，因而要求得一处躲雨。

她不过是一根细弱的伞柄而已。

沈缚自己又怎能做主，她不提不过是知道事情由不得她。

是而回不回沈府，都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前脚与李永逸说清了自己态度，眼下沈缚决定去一趟吴山书馆，她方推开大门，见严笙驱了车，于是唤了他一句，想着让他顺路捎上自己。

“笙哥儿，等我一等。”

哪里晓得严笙拉下了脸色，与平日里同她相处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挥鞭子就要走。

沈缚不解，三两步扒上了前座，一蹬脚坐了上去。

严笙猛地一惊，连忙停下马车。言语间怒气不减，却是别回头去说：“你不要命了？”

沈缚不太明白他这怒意从何而生，本应有的抱歉与羞愧却在他面上只出现了一瞬。

“你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哪晓得严笙皱眉并不理睬沈缚，只是说：“你哪里下？”

“去尔砚那儿。”

得到严笙一句哼。

沈缚撩开帘子进了车厢，将车帘挂起，与他道：“过几日我要搬去沈府了。”

严笙冷笑：“你也不必特地告诉我，我同你一起在刑部，到那时还能不知道么。”

沈缚发愣，以为今天严笙吃了什么□□了：“你要是因我没事先同你说过而生气，我向你道歉。”

“谁稀罕你的道歉，沈家六小姐该去哪去哪，与我等屁民有什么关系。”

“这事儿不与你说，是因我本以为沈府的人不会来寻我，也想就这么隐姓埋名一辈子，因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故意瞒着你，义庄里其余人也不知晓，也仅仅是李主事知道而已。”沈缚倒有些歉疚了。

“我根本不是因你瞒着我而置气，”严笙牵着马缰，“阿缚姊姊什么也不懂。”

“你有话不如直说，别老说些虚的。”闻他所言沈缚有点不开心。

严笙叹了长长一口气：“我对你颇为失望。是没想到你也是如此市侩之人。我今儿个才明白，你为什么能在刑部左右逢源。阿缚姊姊削减了脑袋挤进六部，是为求利求权罢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沈缚顿时胸口涌上了不平，“你当我是攀缘权贵，趋炎附势之人么？我只不过是想求一个公道，至于沈府六小姐什么的，我根本不稀罕。你当我是那种自鸣得意，见利忘义之人吗？”

严笙笑：“你嘴上说着不稀罕，心底何曾认同过自己仅是一司祠身份？你敢说你是真的喜欢替人入殓么？你只不过是想将此作为一个契机，好向上爬罢了。阿缚姊姊说自己不同人情世故，实则老练得很，圆滑精与世故得很。”

沈缚蹙眉，笑了一声：“你与吴世钩倒可以科举，我不似男儿可以通过做官科举这条路子，想要改变也不行吗？我就该认命不言不语？我谋求的是自己要的，不曾伤人害己。”

“我最看不惯的不过就是你嘴上说厌恶权贵，倒后来自己摇身一变，也是一丘之貉。”

“严笙你真是气糊涂了，我不想与你再争了。”

“今一时，彼一时。别忘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好好的突然闹了起来，真是看不懂你。”沈缚甩下一句话。

严笙再也不置一词，将沈缚送到吴山书馆后便驱车而走。

沈缚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直到淡出视线，才转身进入书馆里头去寻余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