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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章】入波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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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上是细密如织的雨丝,远山云雾之间似还停着一艘画舫,离山南麓不远处便是沈府。

沈缚对于沈府来说,本已是避之不及的弃子,却在一夜之间重新被拾起来。旁人不知她是如何见到了郑国公自述了身份的,而国公府这条断了的弦还需要她来维系,这是其一。沈缚今年二十二,年纪虽稍大了些,却也不是百无一用,正好那徐府的三公子回来了,不日便要擢升为国子监祭酒。

鳏夫老女也算是天作之合?

“徐府那三公子你定也认得,早几年丧了妻去了洛阳,如今回了临安府。人生得是一表人材,又是阁老嫡子,前途无量。听闻你二人认识?徐公子救过你一命?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缘分。”

沈缚听了沈家嬷嬷的这番说辞,转头就把这番话告诉了余尔砚。

“他不会再娶妻。”余尔砚却只是道。

“娶妾呢,他家敦儿是不是也有两岁了?总要个人照顾。”

“八字还未一撇的事情。”余尔砚言语之间透露着些许的不悦,“你可以推了这门婚事。”

“你去同他说。”沈缚不同他说笑,只是凝眉讲了一句。

她本无恶意,也不想嬉闹,只不过是把遇到的事儿如实相告而已。

男色之兴因道学,此风亦少衰止。存天理,灭人欲,犹如无形枷锁,余尔砚一直被牢牢锁住,几句话便惹得他敏感细腻。

沈缚不是没见过他去烟月作坊,那儿男子举体自贷,进退怡然,遂成蜂窠,杭州城里这样的馆子也不少。

徐入澜娶妻的那一晚上,他便一个人窝在了风月馆子里,第二日清晨才出来。好不容易装作无恙一般平稳过了几年,二人相安无事地处着,而今徐入澜一回杭州城,余尔砚他又要受更大的诘难。

因他年纪轻轻则鳏,给徐入澜做媒的不少。沈缚年逾二十便被人嫌弃年岁,徐入澜再过几年就到了而立之年,却说他青年才俊,当上了国子监祭酒。

宋沿唐制,分设西京与东京国子监也合并在了临安府,除了文之外增辖武学。因江偃是先前的武秀才,不必参与这次秋试。武考的举子可以先入贡院试馆,还可再修习太学的课业。

徐入澜擢升的旨意一下来,徐府就趁着他这次喜事大办了这位三少爷的接风洗尘宴,这两日也恰好是他的生辰。

余尔砚与沈缚皆在邀请之列。

只不过余尔砚是以京城最大书商的名义,而沈缚不过借了沈府的光来看一看这或可成的夫婿。不过也不只她一家被说了媒,祝府、礼部刑部的几位熟人亦是在场。

沈缚的念头一闪而过,觉着自己不如就嫁给徐入澜,余尔砚也不必如此避嫌。她知己知彼,暗中成全他俩,三人门面上皆说得过去。

不过余尔砚定是不乐意。

这天夜里似是大半个杭州城都来赴宴了,沈缚虽说不怎么参与这类的宴席,却还认得其中颇多的人。只是与他们认识的方式不怎么搬得上台面,且也只有一个:替人入殓。

余尔墨陪同余尔砚一道,与沈缚打了个照面。今时不同往日,余尔墨对沈缚的态度都缓和了几分,却也不怎么搭理。

沈缚坐在沈遼边上,右手边落座的是余尔砚,碍于沈遼在场,她席间与他交谈甚少。

“安娴的儿子都那么大了。一晃,她也走了两年了。”徐入澜刚去洛阳不到三个月,安娴临盆在即,刚刚落脚就听闻噩耗,赶了七日才回来,人已经落葬了。

“我前年来的时候……因她是难产殁的,入目之内都是血。”沈缚想起当年余尔砚离开了杭州几日,是他将徐入澜接回来,托了沈缚帮着入殓。

沈遼没问她来做什么,想一想自然是来收尸的。

余尔墨却是耳尖:“安姐姐是用命换了敦儿一命。”

“孩儿纵然好,但一生下来没来娘,也是可怜。”沈遼思及自身,与沈缚感叹,“你若嫁入徐府做了这后母,会照管小孩儿吗?”

余尔墨闻言却是猛地抬眼看向沈缚,眼里皆是惊怒与不敢信。

“我哪里会管小孩,三四岁就惹人烦了。”沈缚没办法忽视余尔墨那道目光,尴尬地笑笑说:“这说亲的也不止我们一家,徐夫子或许自个儿也没这个意思。五哥不要再提了。”后面则是望向余尔墨似是在解释。

意识到了这桌还坐着徐入澜大名鼎鼎的钦慕者余尔墨,沈遼也就不再提起,目光溜了一圈,眼拙得才发现沈缚身边的竟然是一家的兄妹余尔砚。

沈遼看了她二人一眼,对从前祝府上的意外也有所耳闻,心中满是疑惑,却不知该不该问。而听沈缚岔开话题:“嫂嫂几月生呢?是要好好调理身体。”

“说是今年冬天,也可能是过年的时候,不过她身子骨素来康健,平日里也在吃着保胎药,前两日父亲还拿了一支山参用来给她炖汤呢。”

话语间徐入澜一袭黛蓝来敬酒,身着宽袖深衣,熨贴着海潮的暗纹,不知是不是巧合,倒是同他的名字如出一辙。

余尔墨的眼色自他来后便是不离徐入澜。

“徐夫子。”余尔砚端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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