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章】祭杯酒(2/2)
“性命更重罢。”余尔砚笑了笑,看向沈缚,认真道:“怎么会拿我做比较,当真以为他只有十七八岁是什么脑子皆没有的糊涂少年么?我都不是了。拿情义这东西和命做比?他人性命哪有自己的重要。”
余尔砚同徐入澜来往甚密,好口舌之人不是没有,说是谣传也并非空穴来风,何况这是真的。年纪再早些时,时而被人欺凌嘲笑,他或许会为之大打出手,而今却再也不会由得人胡来,却也不会这么冲动了。
去徐府路上,沈缚路过义庄。
掠过深翠的树影,夕日欲暮,黛青色的义庄房顶之上,只有一人双目失焦,似是不知在思索什么,宛如抱膝而坐的一点墨。
她却是被灼到一般立刻回过头去,不想看见这个少年,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宛若一个极大的矛盾。
若非留心,应该是瞧不见罢。
*
三日后,州试如常,主考官却换成了吏部尚书谢昂。徐入澜不过四品,以三品尚书替之,则少有人非议,更有暗中打压,颇有些让人觉得徐入澜不够格的味道,而谢昂此时则是临危受命,理所应当。
只是吏部另一位侍郎大人余尔毫却是也因这件事节外生枝,家中遭了是非。
起因是那位痴心的余家墨小姐。因徐入澜请了半个月的假,她心思都不在书馆里头,是日早早地回了府,门房提醒了一声刑部来了客人不能不让进,余尔墨也没记在心上,瞧见见厅堂有客,反倒是有些恍惚。
那人先一步问侯了一句:“余小姐。”
余尔墨闻言愣怔,问:“您是……?”
“刑部裴舒,为徐夫子一事前来叨扰,请多包涵。”亮出了一块玉牌。
余尔墨看了一眼那块牌子,请裴舒坐下:“您请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简单问了几句,做了记录后,那人便是离开,她也就并没在意。哪知道三个时辰后,她再见到裴舒,却是被请到了秋审处。
“究竟是什么事情,何故要我去刑部?”余尔墨不解。
“还望姑娘配合我们查案。”
然而眼看一队人从她屋里出来搬出了一个箱子,以及几卷书册,余尔墨一下子气血上涌,又羞又恼,几乎是要哭出来地道:“你们怎地能随意入人房间?”
待她看清,根本无须看清,她便是晓得抬拿出来的箱子和书卷是什么。
最最要紧的,是箱子里用锦袋套好的那一块带血的衣料。
这怎么说得清呢,纵然她与行刺之事毫无关联。无法开口,像是隐匿许久不可见光的怪癖,一下子被公开处刑,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脸皮尽数被剥落。
纵是家中兄长也只知她心意不知她行事。若是这事儿传了出去,她根本是无脸见人。余家还算是大户人家,倘真成为杭城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笑柄可如何是好。
余尔墨脸红得完全不可见人,怕是再多听他们问一句话,多讲一个字,都会撑不住。
“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这么大费周章的了。”她提了一口气,连脸都不愿抬起见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分几批人走吧,怕街坊看着笑话。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徐夫子的事儿我们到了刑部,好好谈谈,谈好了,弄清楚了就好。”
“余姑娘说的是。”
余尔墨同下人道了一句:“等我二哥回了,同他说我去一趟刑部帮助办案,速速就回,不必担忧,没什么大事。”
沈缚出入刑部,被叫去又问了讯佐证,知晓了余尔墨这一去竟是去了一天一夜,问了余尔砚未得到否认,还连徐入澜都听闻了这个消息。
待这位余家墨小姐终于被放回府上的时候,长兄余尔毫也在。
她自幼就同这位大她许多岁的兄长亲近不起来,早些年父亲没了,余尔毫此后便俨然一位严父形象。
她晓得他回来了,定是少不了一顿骂。
于是端着送上来的沏好的茶,缩着脑袋坐在厅前的椅上,一声不吭。
“成何体统。”
低着头的余尔墨眼泪一大滴滴在了端着热茶的手上。
“姑娘家家的,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种事情,窥探他人,事无巨细,是痴了还是病了?是我这长兄做的不好,亏我们家还是开书馆的,‘礼义廉耻’这四个字认不认得?你若是欢喜人家,便大大方方地来往,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又做些什么!叫人刑部的误会。”
此事余尔砚终于急急地赶了回来,一看这架势,便知晓不对,赶紧好言好语地劝解:“大哥,你莫要气恼,尔墨不懂事,你也不必因此气伤自己。”使眼色让她快回自己屋。
然而余尔墨耳里脑里只剩下“不懂事”三个字,站了起来,狼狈地离开。
余尔砚见此自然是明白自己话重了,然而当务之急是稳住兄长,毕竟他为此从苏州赶来,第一件事便是找了审刑院祁知猷,递了话下去才叫人放了余尔墨,洗清嫌疑。
闹了这么一出,大家彼此面上都不好看。
“你原先就晓得这事吗?”余尔毫皱眉问。
余尔砚撇了撇嘴:“她也就是图个乐子。”
“你早知道还纵容她这般?想想真的脸面都丢到家了。”
“丢在家里了便罢了,此事传不出去。”余尔砚宽慰,总之没几人知晓,本徐入澜的案子就是秘而不宣,以假乱真地暗中走个过场,因此最多就是刑部几位好说话的大人知道了,余尔墨清白则不会多追究。实际上查探行刺一事皆交由到了余尔砚身上。
“这是廉耻不知,她花了痴了?”余尔毫言语愈发激愤,“怎么能,怎么能把徐入澜带血的深衣给撕了藏在自己屋里呢?”
余尔砚闻言诧异,而后啧然,皱了眉,愣了一刻,这才作出一番兄长的担当:“此事是有些过分了,不过也是我的错,那夜是我没看好她。”
“她还有那些画和手札……”描摹徐入澜的模样,抄录着徐入澜的话,已然是厚厚一沓了。
“……说实话她并无侵犯他人,本也是私底下自娱自乐。”
而听闻长叹息一口,余尔毫道:“你去开导开导她罢,方才见她都哭了。”
“大哥你也是,太凶了。”
“我若是不凶,她不知要怎的无法无天下去,再捅出什么大篓子来。”余尔毫想了想,又道,“你说这徐入澜,对我们尔墨究竟有没有那个意思?”
余尔砚笑容一瞬间凝在脸上:
“谁知道呢。”
“沈家也去说亲了,你同这沈缚还有往来么?”余尔毫若有所思地道,“或也不差我们尔墨这一个。”
余尔砚的笑意冷到冰点:“这些事情不必再说,还是等徐夫子养好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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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内心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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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篇文我原先是想写成双男女主形式的两个故事穿插,写成一个小短篇。
然而现在啰啰嗦嗦伏笔埋了一百年,案子一个接着一个都没彻底侦查破,
沈缚+江偃;余尔墨+徐入澜,
全员非常不讨喜的寡淡cp,
本文最讨喜的男孩,在我心里就是严笙了(哭,
感谢这么难看的文还有小天使继续追下去,请大家珍惜免费时间,等我完结倒v就要花钱了db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