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上心（2/2）

也就是这一刻，几人或许才隐隐约约明白。他真的失去了很重要的人，那个人不在乎岑嘉是否洗心革面，浪子回头。她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得不到回应，便再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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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大醉，醒来岑嘉毫不意外自己又被抬回了床上。忽略掉隐隐作痛的头，他起身走进浴室，想冲掉一身酒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开冷水让自己感冒，借此找个借口见顾姝以一面。可恍惚的神智下一刻就意识到，她已经离开了。

他还是打开了热水，仰着头在袅袅上升的热气里愣愣出神。

在这间浴室里，他们曾经像所有的情侣那样，他在背后突然间抱住还在漱口的顾姝以，她又是惊又是嗔，转过身轻轻打他。顾姝以心血来潮想学给他刮胡子，小心翼翼生怕划出道血口子，他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却只想低头得到她的唇。他们曾在这里相拥，她环着他的脖子，踮起脚来吻他……

他似乎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直到洗完围上浴袍，岑嘉这才发觉自己胃痛的几乎没有知觉了。又不想打电话叫保姆来，便自己走进厨房，打算给自己煮碗粥。

一打开柜门，柜子里各类调味、主食、菜品码得整整齐齐，还被细心分了类。一个个小便签上清秀的字体一眼可见。

他看着，便不太想伸手打乱这份整洁，然而胃痛得几乎要痉挛，他小心地从里面翻找出糯米、红枣和冰糖，期间碰掉了一个小便签，还紧张的走出去翻出双面胶黏了回去。

这样看起来，柜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变化。

因为宿醉加胃痛而失血的嘴唇微微翘起来，几乎像是愉悦。

他慢慢为自己熬起粥。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没错，可并不代表他真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期间他刷起手机，顾姝以和他分手以后就决然地删掉了和他的所有联系方式，谢霏霏也跟着立马删掉了。如今他是怎么都得不到关于顾姝以的消息。

翻了翻朋友圈，象征性滑动了一下，没看见自己想看的，便退出点开了相册。

长久以来，出现在他手机里的女人，只有他母亲，和顾姝以。他的手机不少，唯独这一部，算是完全私人的——没有合作者，没有情分浅薄的客户，也没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

相册里顾姝以的照片不多，她自己本身不太爱拍照，岑嘉也总觉得拍照浑身不自在。感情最好的时候，顾姝以拉着他，托陈释给他们俩在花树下照相，他便也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一个桀骜不驯，一个温婉清丽，只看照片，谁不感叹好一对壁人。

隔着着空气，岑嘉摸了摸屏幕上顾姝以的笑脸。他把这张照片设置为了屏保，然后长久地注视着，屏幕一次一次地按下去，又被他一次一次点亮。

突然有电话打进来，是岑母。岑嘉闭了闭眼，接通了电话。

“妈。”他喊到。

“嘉嘉。”电话里岑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你周末回家来吃个饭好不啦。”

岑嘉自然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的，“好的妈。”

岑母又絮叨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便挂断了电话。他心知岑母必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岑母和岑父是商业联姻，但是性格不合到连对付都没有办法对付的地步。两人自岑嘉出生之后长久地分居，他是岑母一手带大。

岑父在外面有一头家，养着他心爱的女人和一个女儿——但同时，他也有许多情人。小时候的岑嘉对他印象淡薄得几乎以为自己没有爸爸，岑母也很傲气，在外面一个接一个地玩小鲜肉。可岑嘉知道她心里其实很苦，她不是不希望得到爱情的。

慢慢把自己熬的粥喝完，岑嘉握着手机，终是没忍住，问陈释要了顾姝以朋友圈截图。

陈释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发了过来，他忙点开。

她发了一张从家里望出去的小蛮腰的夜景照片，不论是构图还是调色都非常出挑。但岑嘉只专注看着左下角出现的一只比耶的手，又细又白，腕间是一串熟悉的细细的银链子。

他只看着，便忍不住微笑起来。她一定很开心。

然后笑容一点一点落下去，他保存了图片，摁掉屏幕，往窗外看，已是漆黑一片。

在蚀骨的后悔与思念里，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这种迟来的深情，他都替自己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