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姜似练忙捡起来,吃了。
“她能有什么心病?如意郎君?钟凤麟孝期已满,受他岳父季翰林举荐,入翰林院做修撰,复出顺利。据说,当年她也极得意自己的婚事。如今看来,丈夫上进,夫妻和顺。”
“那就不是这桩。”姜似练道。
“噶擦”,又崩了一个核桃。核桃壳整整齐齐的掉进了盛核桃肉的盘子里,偏偏核桃给飞走了。
姜似练眼疾手快,从凳子上捡起来,又吃了。
“若是孩子,她成婚第二年,便生下钟元晨,是钟家的长子嫡孙。这孩子开蒙早,启智也早,更是孝顺非常。也不会是这桩。”
谢缜说着,小心翼翼的放轻力道,但事不遂人愿,“嘎嘣”一声,核桃又飞走了。
姜似练掀开车帘:“朱朱,你上来夹核桃吧。”
再让他夹下去,核桃肉都得蹦走了,什么时候才能攒齐一大盒子?
谢缜大笑,下车去了。
姜似练既应了谢缜,这两日都亲自做些羹汤点心,送到钟府。但成效不大。季玄裳偶尔见羹汤鲜香,点心精致,也能吃一点,但不久就又吐了。
闲暇时,姜似练也耐着上辈子就修出来的好性子,好好的“研读”了一番,季玄裳送给她的书。
别的教规教条,胡言梦语,姜似练都是走马观花,过眼不过心,唯有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一名贞洁烈女信娘。信娘出外被一流氓无赖,看见了脸,为保清白,就死乞白赖的嫁给了无赖。
无赖本来一穷二白,就因为在庙会上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突然就得了个美娇娘。他日日饮酒,还把妻子的嫁妆拿去赌钱潇洒。有天晚上,喝多了酒,赌输了钱,一脚踩进臭水沟,一命呜呼了。
无赖死后,信娘立誓守寡终生,含辛茹苦的养着无赖以前的儿子。
有一天,另一个没娶媳妇的无赖,突然把主意打到了信娘身上。趁她外出,也摸了一下信娘的手臂。
结果,信娘没嫁给他,但为保贞洁,活生生把手臂给砍断了一条。
姜似练摸着自己的肩膀,浑身发毛。
许老夫人听了她的话,看了几眼:“这些害人的东西,都是些蠢书!”
姜似练说出自己的猜测,老夫人听了,半晌未曾言语。
姜似练察言观色,顿觉自己唐突失言。
若季玄裳果真是心病,那这心病,她不能与亲近的钟家人说,也不能与季家人说,怎么就能和她,和许老夫人提起呢?
许老夫人谨慎持重,必不愿刺探别家私密。
“也是我胡乱猜测,未必如此……”
许老夫人淡淡道:“好孩子,你猜的也不算错。我明日就再走一趟,问问那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下去。长此以往,再生出别的病症,那就迟了。”
姜似练心生敬重,行礼告辞。
翌日,姜似练再去拜访许老夫人,许生白恰好吊着胳膊,与祖母对弈。见姜似练来了,一时心神不属,不到片刻,丢盔弃甲,被许老夫人杀到了老家。
他如此作态,自然被老夫人毫不留情的奚落了个够。
许老夫人一早就去了钟府,耐心探问季玄裳的心事。
季玄裳起初还不肯说,许老夫人见她神色有异,再三追问,她仍旧不肯吐露,再问之下,竟然羞愧难当,昏厥过去。
老夫人没法子了,告辞离去时,恰巧在园子里碰见了季家的小女儿季芙蓉。
季芙蓉见长姐憔悴如此,忍不住将实情全数吐露了出来。
原来是清明祭祀当日,钟凤麟养的狗突然跑了出来,将供桌上的鸡给偷吃了。
虽然钟凤麟说了,不怪季玄裳,随后也去祖坟上香告罪,全力补救。可季玄裳担心祖宗见怪,更是自责自己不够贤惠,不配做钟家妇。这桩事一直放在心里,散不开,下不去,时间长了,就成了心病。
她一开始,只是郁郁寡欢,食欲大减,谁知道,到后来,连水都不愿意喝了。
许老夫人既然得知,又回转过去开导她。季玄裳泪眼朦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说自己的不是,哭着说自己作为当家主妇,却连祭祀大事都没能好好主持,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还不如死了算了。口口声声,都是些忏悔厌世之言。
姜似练问:“季家二姑娘时常来探望长姐吗?”
许老夫人道:“不错。钟夫人生病之后,季家二姑娘每隔几日,就亲手做些吃食,来探望长姐。虽说不是一母所生,但二人看来,感情甚笃,这也是季家二夫人贤惠抚育的功劳。”
姜似练若有所思。
一出许家,姜似练就杀到了山阴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