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2/2）

陆停不语，目前案情还没有公开，这位法医并不知道李冉不是作为一名刑警死的，而是一名罪犯。

尸体被摆放在仓库的正中间，依稀可以看出她死前身着的一件白衬衫。为什么用依稀两个字来形容呢，因为她全身衣物没一处地方没染上血迹。她的双手交叠着置于胸前，脸上的血迹看起来是被人刻意清理过了，和周遭满地的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眼睛被人挖掉了，只剩两个血窟窿挂在脸上。——但这还不是最可怖的事。

她的尸体第一眼就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诡异感，最大的原因在于，整具尸体整体的不协调。——这具尸体的“左右”被人为地调换了过来。本该是左手的地方出现的是右手，双腿也同理调换了过来。

再一看她的肩膀和大腿根部有非常明显的，用红线直接缝补起来的痕迹，毫无掩饰的。苏青剪开了肩上一处的衣服，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被人先分了尸，又重新缝了起来。

陆停蹲着，指尖虚虚在空气中沿着李冉脸部的轮廓划了一遍，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最后他五指合起，停留在李冉的眼上，虚虚地做了个阖眼的动作，便站了起来不再看尸体。

苏青嗤笑道：“她眼睛还没找到呢，你怎么给她阖眼？”

陆停半垂着眼，仓库里昏暗的光线让苏青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眼睛是不会找得到的。”

说完陆停就摘了手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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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仓库出来直到最后上了车回到警局，陆停一直都沉默着。不过沉默的人不止他一个，整个重案组都陷入了沉默，没人能说得出什么话。

丁凯被直接扣进了审讯室，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正聊着天的刘烨和叶云，刘烨第一眼看到丁凯时刚想跟上司抱怨自己无缘无故在这儿被强行留着做了一天的客，但第二眼看到丁凯手上的手铐时，惊得下巴都忘了合上。

白郅看着刘烨，像是刚想起这号人，对叶云抬了抬下巴道：“差点忘了，行了，叶云你可以送客了。辛苦了。”

本来憋了一肚子气的刘烨看见白郅刚想撒，但他再粗线条也注意到了整个重案组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以及不知道什么情况被拷着的自家上司，非常难得地带了一次脑子，把气憋了回去，乖乖离开了重案组的办公室。

陆停看着叶云送刘烨离开的身影，对着空气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抿了抿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脑子一瞬间很空，一瞬间又仿佛塞满了东西，反反复复，炸得他有些恍惚。

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分析这具尸体是谁的手笔，但他努力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做不到。

——脑子已经被这具尸体搅乱了。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杯子，他下意识地便伸手想挥掉，但最后一秒止住了手。

陆停侧着仰头看着白郅，眼神几乎没有聚焦，空洞得有些骇人。

白郅摸了摸陆停的头，蹲下来把热牛奶塞进陆停手里，又用双手握着陆停的双手，似乎怕他把杯子掉下来。

“阿停，你的手好凉。我刚从苏青那了解了下里面的情况，是哥错了，让你自己跑进去了，吓到了吧？”

陆停低着头，看着牛奶，似乎有些回了神。他轻轻笑了笑，看着白郅握住自己的手，没有动，让四只手依旧交叠在一起，弯下腰喝了一口牛奶。

“不是的，这种尸体还吓不到我，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不太好的事。”

“那就不要再想了。”

陆停垂眸笑了笑，推开了白郅的手。

“郅哥。”

“嗯？”

陆停突然又沉默了很久，和白郅对视着，最后伸手挡住了白郅的双眼。

“算了，以后再说吧。”

——让我再多享受一下虚伪又快乐的当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