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杀猪(2/2)
这位竹竿男一脸的为难,“小五,掌柜说得清清楚楚,是让你杀猪,我可不敢代劳!”
“杜兄,死猪都是一个德行,谁对它下的杀手,它又不能将那人的名字刻在猪脸上,再说了,也就是手起刀落的事,就麻烦杜兄代劳代劳嘛……”
“小五啊,你就别难为我了,掌柜的意思,给我一万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万万不敢忤逆!我们掌柜还说了,这猪杀不完,晚上就不准你吃饭!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自求多福!”
说罢,这竹竿男就一把甩掉我为了套近乎故意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徒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彻彻底底地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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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这头死期将至的肥猪,一股子苍凉悲怆之感,禁不住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地冲着我的心头滚滚袭来,我先是感慨痛惜它生不逢时还投错了胎,然后又忍不住按着那贱人痛骂了一番,虽说是这猪兄只顾着撅着屁股大吃特吃,但好歹也时不时地哼哼两声,以此,我便权当做是它对我的回应。
由于骂那厮骂得实在是太投入太忘我太专注了,以至于我都忘记了时间,连天色已经黑沉都未曾察觉。
这时,一个小二哥笑吟吟地跑了过来,“小五姑娘,我们掌柜心情大好,这猪,先不要杀了……”
我整个人禁不住为自己同猪兄总算是逃过一劫而亢奋起来,“难得你们那变态掌柜还能有这般善解人意的时候,是因为吃过药,所以没犯病吧?!”
小二哥兀自用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又继续道:“我们掌柜说了,让你先准备准备,待会儿,亲自过来看着你杀!”
我“……”
没过多久,一群小二哥提着纱灯声势浩大地便来了,照得整个猪圈明亮如昼,我心头不由得陡然一惊,那厮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还真是怕啥来啥,两个小二哥将太师椅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我面前,然后一群小二哥从中间分散开来,特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而那厮则步履蹁跹脸带坏笑地从后面走了出来,衣摆特潇洒地一甩,一屁股便稳稳地坐在了红得发亮的枣木椅上,还悠哉悠哉地用手中的素绢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自己的怀中扇着风。
见我只是狠皱着眉头,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一动都不带那么一动,竹竿男先是轻咳了一声,而后提醒我道:“小五啊,我们掌柜可是为了瞧你杀猪,特意抛下繁重的事务,亲自赶过来的!”
所以呢,这厮为了找乐子,都贱到了这种简直就令人发指的境地,难不成还要让我歌功颂德,抱着那厮的大腿感动到痛哭流涕?!
我的嘴角还在甚是猛烈地欢快抽搐之际,竹竿男终于开门见山了,“小五啊,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呢,我们掌柜时间宝贵得很,还不赶快开始?!”
我“……”
过了良久良久之后,我仍是一动不动,竹竿男忍不住又按着我催促了一大通,我大有不满,“我这不是正杀着呢吗?!”
竹竿男“……”
我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地道:“我准备给它一个安乐死——让它自己撑死!”
瞬间,满场石化。
这厮给了小二哥一个眼神,然后心领神会的小二哥,二话不说,打开猪圈门便将我强推了进去,还没等我来得及站稳脚步,从深度惊恐之中稍微缓过那么一丁点儿的神,那厮便幸灾乐祸地开口道了:“怎么,下不了这个手?!这样好了,既然你同它这般惺惺相惜,不如我就成全了你,晚上准你与它以天为盖地为庐,共一处歇息,如此这般,如何?!”
呵呵呵,如你母上的何!
我弱弱地甩了那厮一个大白眼,而后拎着杀猪刀,一步步冲着还在低头猛吃的猪兄逼了过去,结果都到了这种事关生死的节骨眼儿上,猪兄竟然以为我要同它抢食吃,哼哼唧唧得是愈发地厉害了,向我示威的意味,简直就浓郁到根本就遮掩不住。
我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又逼近了一步,结果这一逼近不打紧,猪兄直接怒了,迈着小短腿便冲着我猛奔了过来,骇得我举着杀猪刀没骨气地四处乱逃。
我都怂成这般了,猪兄还是没放过我,有意跟我过不去,在偌大一个猪圈按着我就是一通乱撵,我忍不住死死地咬着袖子可劲儿哭唧唧。
待到乐子找得差不多之后,那厮终于命人打开了猪圈门,逃出来之后,我两腿颤颤,不争气地就是一软,整个人一滩烂泥似的坐在了地上,心中的余悸久久难以平息。
这厮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瞧着我,打趣意味甚浓地冲着我说着风凉话,“让你杀个猪而已,怎么自己反倒是叫得比猪还凄厉,难不成,你们之间,还是亲戚?!”
我“……”
这厮实在是太禽兽了,他最好保证自己永永远远地不要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我肯定千方百计地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