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2/2）

总之，白露的级别待遇算不错的。

会议现场大家正襟危坐，噤若寒蝉，皆一副严肃的表情等候郑总的到来。郑总说是不要求大家穿正装，他自己反倒一身西装革履的进入会场。陶心蕊则以总经理秘书的身份坐在他的旁边，膝上放了一个笔记本，方便记录。

郑总其实应该叫郑副总，是庭湖地产的集团副总，但因为他同时兼任白露所在的二级集团的总经理兼董事长，所以公司的员工便习惯称他为郑总。

郑总看似郑重其事地坐在主位上，现场气氛却被他调动得十分活泼。他五十来岁，说话却像个年轻人，思维活跃，就连年轻人最新潮的事物都清楚得很，一点都没有中老年男人普遍的暮气和颓气。

外加他是大领导，气场强大，模样也还算周正，光是坐在那里随便说上几句，就已经引得在场女生花枝乱颤了。

一个新来的女生乐呵呵地跟大领导套近乎：“郑总啊，您都不知道我们进庭湖有多不容易，五轮面试有多惨，持续了一个来月呢，每四五天就有一个面试，天天等结果等通知，都快被折磨疯啦~~~~”

郑总笑眯眯地看她：“面试难，才能说明咱们招进来的都是精英啊！”他扫了在场的新同事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有短暂的停留，像是想把每个人极力认清一样，笑道，“看来我们这次招的女同事居多啊，阴盛阳衰，未来都是你们女同志的天下。”

一屋子女生叽叽咯咯地笑起来，白露也跟着赔笑了两声。

“郑总啊，公司网申里边的性格测试真的会刷人吗？”又一个女生问。

郑总看着她微笑，“会刷人。”

“不过刷的不多，只要你不填‘总是’‘绝对’‘肯定’这一类比较极端的词汇，一般不会被检测为性格有问题，多数情况下还是可以进一面的。”

女生们又大笑起来，会议室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那郑总，结构化面试的问题有没有标准答案呢？”

郑总了然一笑：“有，那就是尽量让几位面试官都喜欢你，这样加起来的分数才足够高。”

又是一片哄然大笑。

白露也跟着干笑了两声，就是不知道大家究竟在笑什么。

陶心蕊在一旁则一声不吭地拿笔快速记录着，她不禁有点纳闷，这种会有什么好记录的？

“那么郑总，除了专业知识和面试表现，面试官还看什么？打听清楚了，我好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一下经验。”一个女生笑嘻嘻地说。

郑总微微一笑，“这个问题让我们的陶小姐解答一下。”

陶心蕊忙停下手中的笔，抬眼：“形象，气质，颜值，都是加分点。尤其是女同事。”

“咱们这次招进来的基本也都是美女了。”

底下小女生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会议室彻底成为欢乐的海洋。新来的同事们完全丢掉了拘谨和不自在，个个儿热情高涨，或是在底下热切攀谈聊着天，或是互相加了微信支撑着场面上的热情和友好，或是静静地托腮，一脸崇拜地看着坐在正中央的郑总娓娓道来，讲他过去一个人在职场打拼的心酸故事。

总之，每个人的情态都不一样。

白露坐在角落里，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却不知该跟谁搭讪，搭讪什么，每个人似乎都有相谈甚欢的对象，唯独自己一个人空落落的。身旁的方苗苗又是闷葫芦，只顾低个头玩手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热烈得像煮沸的开水，好像只有她是真空的，像滴入水中的一滴油，始终融不进去。

就像在剧组，这种场合，她还是不太适应。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果然幽默感这种东西，当了领导自然而然就具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