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第二天一大早,阮瑨坐在位置上等着唐宋明到来。
不管圈内圈外人如何说,现如今,附中内外确实是唐宋明、袁晓之以及她阮瑨在掌权的。她现在在整个大院里还说不上什么话,但就着一起长大的情分,阮瑨觉得,她在唐宋明面前还是可以卖个情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排球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现而今她一个人也没有出什么大事,算不上被欺凌,没怎地丢大院的面子,没何必要把这事再闹大?不如就此划下断章,直接翻篇得好。
唐宋明踩着早课铃声走进教室,阮瑨在他趴下补眠之前将他喊到了天台。
李慕慕到底是担心着的,既担心阮瑨,又担心唐宋明。抓耳挠腮地想了两分钟,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她顺着路摸到天台上,阮瑨正跟唐宋明对峙。阮瑨神情有些凝重,背着风,她听不太清只隐约地听到阮瑨说:“.…..我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
那边的唐宋明闻言皱起了眉,漆黑的眸子里先是疑惑,而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阮瑨看到了,只当是唐宋明有所抵触。她撩开脸颊边的碎发,决然地,一字一句地发起述求:“能不能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了?”
彼时唐宋明插着口袋,皱着的长眉戾气弥漫。“我昨天……”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李慕慕背后响起,她猛地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外套和春装薄裙,面色苍白精致的少女。她正抱着一本书,正看着他们三个。
李慕慕顿了顿,十分僵硬地找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说法。
一场面只剩下初春料峭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唐宋明松开眉头,也不去想自己刚刚要解释的是什么了,随口对着袁晓之问道:“你回来了?”
袁晓之点了点头,继而转向已经呆滞在旁边的阮瑨,问道:“听说你被球砸晕了?”
她的声音很轻,淡淡地,带着些常人不能品查的柔和,阮瑨听得出便下意识地点头。
袁晓之又问:“没事吧。”
这回阮瑨没有声音了。她只怔怔地看着没有什么神情的袁晓之,艰难地将面前这个人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
怎么形容袁晓之呢?
她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着实是费了很多的脑细胞。
她这位青梅,是校园里公认的漂亮、聪明、有大局观、有决断力,一举一动都向普通的学生们诠释着完美优等生的意义。
在她入住大院的那段艰难岁月里,袁晓之作为一位同龄的,安静沉稳的,值得亲近的朋友,她一度是十分依赖于她的。这种依赖由心而生,曾支撑着她度过许多难熬的时光。
她是在江北出生的。因为家庭关系,父母亲忙碌极少有时间陪伴她。她的同龄玩伴极其少,性格内向,沉闷不爱说话,这一度让她的母亲极其忧心。后来几经商量,她的母亲将她放到军区大院苏家里,想着那里孩子多,能把她养的活泼些。但事与愿违,大院里严重斥外,那里的孩子十分不愿意接纳阮瑨的存在,偶尔还会有欺辱的状况。
她刚到大院时,因为被排斥,常常只能自己一个人独坐在院子里发呆出神,但也是那时,袁晓之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说话,安静地陪她坐在秋千上,接下了她手里表示亲近的珍贵的那一颗糖。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时,她给自己的感觉太过于成熟稳重,以至于这么多年来阮瑨都本能地信任着她。
后来很多的事件里,她对袁晓之从未有隐瞒,她的开心和不开心,她的糖果饼干,她的傻缺念头,她的难言情愫,她的……哪怕是午休时刻做的一个梦她都会跟袁晓之分享。袁晓之像是一束光,轻而易举地,带着她走过最初她在大院里最弱小的那段时光。
她是她最信任的人,她之于自己的携带之恩太多太重。
所以,在那段沉睡的、不堪的记忆里:在那个漆黑的KTV里,她对着唐宋元脱口而出‘喜欢’两个字时,袁晓之站起身横捅一刀,轻而易举地夺走这个难得的心上人之后,她都没有过多的斥责,而是选择自己龟缩起来,默默地转学离开。
再往后,等到她不再那么中二病的时候,她再回头总结这桩往事,嘲笑自己道:‘横刀夺爱,姐妹成仇’这种事大概是只有中二病星人才会有的经历吧。
毕竟她回头想想,其实也不觉得自己是有多么喜欢唐宋元,只不过当时年少轻狂,徒然在这段她单方面加持重要buff的友情上撕扯出一道深渊巨口,从此各立两边。
她花了漫长的时间去总结:正如袁清风所说的,她不无辜,她也有罪。
这件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每个人都有责任。在她说着袁晓之是自己的好朋友,对自己有多么多么的重要时,她也确实没有认真地,耐心地,去了解袁晓之隐藏在无甚表情的面庞下的情绪变化,这就是她的罪过。是自己作为一个好朋友的失职啊。
如果她能早一些知道袁晓之的心意,或许后来就不会有那一场姐妹分离的事故了。
那么,她又有什么可以过分责难她的呢?
她松弛下肩膀,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意。“我没事。”
李慕慕难能可贵地从这句话里听出阮瑨的疲惫,飞快地上前扶住阮瑨。
唐宋明看看阮瑨,又看了看袁晓之,皱着眉在旁边插话:“你这两天看起来都不对劲,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别整出个什么脑震荡之类的。本来就傻,别砸得更傻了。”
按以往的相处之道,这是的阮瑨该跳起来,大怒地骂道:“你才傻。”
而今,阮瑨没说话,一双眼眸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万千思绪。
唐宋明:“.…..”
最近,我发现我的发小们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