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张三又说道:“改天,改天再喝吧,小祖宗也该回去了。”
唐宋明低头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绝,边上的阮瑨突然暴起,手边捏着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猛地砸到地板上。嘭——炸碎的玻璃瓶飞溅而起,将张三连带着一众靠得近的人逼退一大步。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寂静了。
阮瑨看向周边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满眼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她拂了拂褶皱的校服风轻云淡的再度坐下。“继续。”
从来,从阮瑨到京北以来,从没人见过阮瑨发这么大的脾气,酒精混杂在空气中,玻璃炸碎的轰鸣声,一声声还在脑子里回荡,所有人都一瞬间僵持在远处,一动不敢动,只有唐宋明蹙起了眉眼。
阮瑨抬起眼眸:“我说过了,你想喝,我就陪你喝。”
唐宋明眉头蹙地更深了。“你想死嘛?”
阮瑨低头冷笑,又将一罐酒重重地放到他面前。
“这两个月来,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唐宋明站起身,健硕的身材一瞬间绷紧,蓄势待发。阮瑨看着他,虽然是处于下位,但是眸光澄明,丝毫不露怯。她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你要是觉得这样干喝没趣,那我们就加个彩头。今天谁要是从这里趴着出去,那么,就一辈子都不许再碰酒了。”
***
唐宋明觉得,阮瑨应该是有病。什么叫做这辈子都不许碰酒了?
难道她觉得自己能喝得赢自己?她脑子瓦特了吧。
他们唐家上上下下一门虎将,老老小小,打从会跑开始,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长辈们拿着筷条沾酒喂他们喝,锻炼酒性。他长这么大,喝下肚的酒比她喝的肥宅快乐水都要多,她阮瑨哪里捡来的自信认为能在酒桌上喝赢他?
他觉得滑稽,可笑,但是先前一股子不满还积压在胸腔,不容得他放下脸面。“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我知道。”
“为什么。”唐宋明重新落座。他不是没有脑子的人,阮瑨说得很认真。
近两个月来,阮瑨的变化可谓是循序渐进,一天天的,每天里看着好似变化不大,但是前后一对比,状态明显不同往日。
她仿佛在某一天突然,有了一个很坚定的必须要达成的目标,她为之付出一切,为之努力,下定决心的奋斗着。他不知道这个目标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个目标,阮瑨的变化,都让他由衷的觉得郁闷不满,他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只觉得好像阮瑨一下子变得离他很远很远。
“是因为孙晓婷?”孙晓婷是两个月前在操场上对着阮瑨脑门扣了一个排球的人。
他思来想去,察觉阮瑨的变化是在被排球砸晕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发生的。自打排球事件之后,那女的不知道怎么进了医院,接着阮瑨逃了一周的课,回来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得,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个人不是我打的。”唐宋明敛着无边怒火,只觉得阮瑨太过小题大做了。她神经病吧,这算个什么事儿需要记仇到现在?从小到大,比这还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也没见她记在心上啊,还打算为了这个事儿隔离他们不成?看把你给能得!
阮瑨猛地抬头看他。
“也不是我让人去找的麻烦。不对,是我找过,但是她说你让人不许动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医院的,但是不是因为我。”
阮瑨有一瞬间的怔愣,阴寒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缝。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来。那天晚上她赶到学校之时,小学姐身上的伤势——是掌箍,是女孩子之间盛行的霸凌手段。
她心头一冷,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名来。
唐宋明注意到她渐变的脸色,又从复杂的郁闷不满中透出浓烈的暴躁来。“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人对视着,阮瑨刚要说点什么,蓦地,包厢门被人猛地推开。
门外走廊的白炽灯光照进来,逆着光,看不清门口站着的一行人,但是,不用看,他们都知道,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人物——周放。
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