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景亦，我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呢……”

姜霓的声音变得温柔，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她站起来，背后放了一个视频，景亦鼻青脸肿的助理被捆绑在凳子上，边吸着鼻子边说：“景总那一天的确让我给疗养院的护工打电话，说是让姜霓妈妈出去走一走……他只是因为和丁小姐婚姻解除了，然后公司又有一堆事……因为是姜霓小姐让他这么狼狈，所以他要给姜霓小姐一些警告……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姜霓妈妈能跑到高速上啊……”

然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电话声。

“我是港桥疗养院的李护工，景……景亦的确是这么安排我的，这里有电话录音……”

景亦模糊但是可以辨别的声音出现。

“李护工，最近让姜霓的妈妈出去走一走吧，然后你可以到财务部拿这个月三倍的工资……”

现在一片寂静，这样的场景，今天已经出现了好几次。

景亦的眼睛不再有光。

“所以我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妈妈，找不到回去的路，上了高速，然后被车撞了一次，肇事司机逃逸后，我的妈妈在雪地里又一次被车碾过，导致失血过多，多处器官受损，脑部严重外受伤而死亡。”

姜霓咧着嘴，眼睛是一片闪亮，但是细细看来，点点离人泪。

姜霓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感觉到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但是依旧挺直脊梁，扬起面庞，眼角是无尽的春风。

她解脱了。

不知道谁带的头，下面有一个女记者把手里的本子一摔，说：“景亦，你太过分了！”

然后声讨景亦的声音变得剧烈起来。

“怎么是这样的人？”

“人面兽心！”

“这些女孩是人，不是你的工具！”

“你这是要杀人！”

“……”

景亦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慌乱，他想向大门走去，但是突然冲进来一帮警察，向他直面走来。

景亦的大脑一片空白。

“景亦先生，你涉嫌杀人未遂，请跟我们走一趟。”

景亦在拉扯中，毫无意识地向前走去，他回头，看着站得笔直地姜霓。

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曾经某一瞬间的她。

一身傲骨，炽烈又倔强，威风凛凛，灵魂无法被驯服，出自极端的致命的美。

姜霓通过层层人群，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身体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动她前进，她下台，越过赵书娜，越过景亦和警察，越过黑压压的记者和白晃晃的闪光灯，她看到了倚在门口的那个人。

他脸色苍白，后背靠在门边，捂着小腹，正用无比明媚的笑容看着她，木讷的眼神中是无尽的容情。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是暗红色流动的鲜血。

姜霓的笑容凝固，快走变小跑，小跑变奔跑。

周围的人，声音，闪光灯都变成了一条条穿梭的线。

她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开始急速跳动，她在惧怕。

她拉着他冰凉的手，说：“去医院！快！”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拽着他的手往外走，然后看到了开车的Jessie，久违的Jessie露出了无比放松的笑容。

郑铎枕在姜霓的大腿上，感受着她身上的热量，淡淡的香味和血腥的味道融为一体，弥漫在车里。

姜霓用手按住他的伤口，紧皱眉头，看着指尖溢出的鲜血。

“郑铎，郑铎……”

她哭着说，眼泪一滴一滴掉到郑铎的脸上，郑铎勾起舌头，沙哑地说：“是咸的。”

显然他地话没有让姜霓放松，她依旧颤抖着身体。

她给了自己一个交代，但是她不能不给郑铎一个交代。

“我们说好一起去边城，郑铎，别抛弃我！”

“郑铎，你不许离开我，你还欠我钱呢！”

“郑铎，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真的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郑铎，我爱你，我爱你！”

姜霓感觉自己地大脑不受控制了，紧绷地神经让她把脑子里想的什么都没有加工就全部从嘴里出来。

“郑铎，郑铎……”

姜霓感受到自己地眼泪被抹去，她睁开眼，泪眼朦胧间是郑铎虚弱却有幸福的笑。

“别哭了，死不了，离心脏远着呢……”

姜霓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她听出了郑铎没有开玩笑。

可是那一瞬间以后，她不知道怎么，哭地更大声了，似乎要把整个人撕裂一样，嚎啕的声音让郑铎都觉得有些耳朵疼。

他知道，经历了一切，她终于可以好好地哭一场了。

那就让她哭吧。

“我爱你。”

郑铎在她的大哭中小声地说，但是格外清晰。

姜霓止住了哭声，但还是掉着泪珠。

“谢谢你。”

姜霓抹掉掉在他脸上的泪水，吻上了他的唇。

谢谢那些深深伤害我的人们 ，

谢谢你的一路陪伴，

也谢谢自己，为每一次遇见不变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