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隋军戎（2/2）

而且刚才冯静语翻床头柜子时发现，其实卫东也只有三身衣裳，冬天勉强算是两套，而夏天则只是一个背心一条大裤衩，至于卫红，冯静语根本没在柜子里发现她的衣服，就连冯静语自己，也只是冬天两套衣服，夏天两套衣服，而且那衣服看上去都非常旧了，手肘、膝盖处都是补丁，看着都磕碜。

“唉，日子不好过啊。”冯静语默默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可是感叹完了，她又笑了，因为她一向积极乐观，所以日子不好过怎么办？努力过好呗，一个从新时代来的女性，还怕自己生活不下去？

边给秀梅擦洗身子，冯静语边说：“秀梅，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娘了，别人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回来跟我告状，我给你做主，别委屈自己，吃没吃饱穿没穿暖都要告诉娘，知不知道？”

秀梅眼眶又红了，因为她爹没死前，也没人对她这么好，带着点哭腔，秀梅回答：“嗯，谢谢娘。”

冯静语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问：“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想感谢我，不得亲我一口吗？”

秀梅羞红着脸亲了亲冯静语，冯静语哈哈笑了起来，孩子嘛，多给一点爱，总不会有错。

另一边，院子的条凳上，衣服上都是泥巴的隋军戎狼狈地坐在两个孩子中间，虽然沉默得仿佛一个雕像，可嘴角却是微微勾着的，那浅淡的笑意让卫东和卫红知道，这个人真的失忆了，因为以前他们爹从来不笑，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苦涩。

卫东小心地问他：“爹，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隋军戎点点头，没说话。

卫红瞅着自己爹这个样子，到底还是问了一句：“爹，那我呢？”

隋军戎看向卫红，眼神略显迷茫，含笑的样子，仿佛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几秒钟之后，他却温声说：“我的好闺女。”

卫红一瞬间眼泪哗啦流了出来，她一直都非常看不起自己这个又懦弱又胆小的父亲，而且在家里他一直被几个大爷欺负，几个大娘也看不起他，可是他是自己父亲，就算失忆了，却还记得自己是他的宝贝闺女，虽然，他以前好像从来没这么叫过自己。

八岁的女孩再如何坚强，把自己掩饰得再勇敢，可到底只是个孩子，在父亲一句“我的好闺女”之下，终于呜咽地哭了起来。

“爹，呜呜呜……你怎么了……呜呜呜……你怎么能忘了我们……呜呜呜……”

卫红这个铁人都哭了，卫东肯定也跟着哭了，他小心地拉着隋军戎的胳膊，低声地抽泣：“爹……你快想起来吧，我是卫东啊……我们每天都睡在一起，我以后乖乖听话，乖乖上工，好不好？”

隋军戎一边手臂被一个孩子紧紧抱住，他坐在中间动都不敢动，刚才那句“我的好闺女”其实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可这到底什么情况？

冯静语带着秀梅出来时，看到的场景就是隋军戎和两个孩子相拥而泣的样子，她无语地拍拍隋军戎肩膀，语气不算友好也不算凶恶，好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我洗完了，你进去擦擦身子。”

隋军戎挣脱两个孩子的桎梏，进了屋。

冯静语非常无语地看着两个泪眼汪汪的孩子：“干嘛，你爹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东点点头，语不成句地说：“嗯，爹不记得我了……呜呜呜，可是爹……记得卫红，爹好像……呜呜呜……傻了。”

冯静语：……

“卫东啊，你擦擦眼泪，大点声跟我说，我听不清。”

卫红一把把眼泪擦干净，站起来跟发誓似地脆声说：“娘，爹什么都忘记了，但是爹记得我是他闺女，我们要好好照顾爹！”

秀梅怯怯看看卫红，小声附和道：“娘，我觉得姐姐说得对。”

卫红瞥了秀梅一眼，好像没刚才那么厌恶她了。

冯静语坐到长凳中间，把三个孩子都搂进自己怀里，稍显犹豫地说：“那什么，咱们等下得让你爹看看赤脚大夫，如果真就这样了，咱也得好好对你爹，是不是？”

隋军戎把自己洗干净，换上了柜子里唯一一身他能穿的干净衣裳，刚一推开门，准备去院子里把冯静语和几个孩子叫进去，结果他就被一院子人给围住了。

“老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大哥，大华大哥，隋大华。”

“老五，你真的失忆了啊？嗨哟，真是稀罕事儿，我是你四哥，隋四民，认不出来我？”

“五弟，我……我是二哥，你还能认出我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隋军戎默默后退两步，退回自己房间，把门一关，准备好好思考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