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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十七章 美丽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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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炸了他们的弹药库。因为我们在他们的中央大厅里杀了他们的人。

因为我们当着他们的面,走出了他们的基地。因为他们发现我们骗了他们。因为他们在我们手里丢了面子。

因为——”林锐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们怕我们。怕我们还会回来。还会炸更多的东西。还会杀更多的人。还会让他们在更多人面前丢面子。”

夫人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锐能看清她瞳孔周围的那些细小的、金色的纹路,像一幅被画在琥珀上的、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极其精细的地图。

“你变了很多。”她说。

林锐没有说话。

“一年前,你来找我的时候,你穿着沙漠色的战术服,腰带上挂着枪和刀,身后站着你的六个人。你站在这里,对我说——‘夫人,我们需要你的情报。

马里政府军要清剿廷扎瓦滕以北的图阿雷格据点。如果你告诉我们那里的兵力部署,我们可以让马里政府军避开你的部落。’”

她停顿了一下。

“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们,我就是叛徒。’你说——‘如果你不告诉我们,你就是死人。马里政府军会把你的部落一起炸掉。’”

她把目光从林锐的脸上移开,看着远处的沙丘。沙丘在金色的阳光下像一把把被磨得发亮的刀锋。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远处某个地方——也许是基地的方向——传来的、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机器的轰鸣声。

“我告诉你了。你把情报给了马里政府军。他们炸掉了那个据点。十七个人死了。男人,女人,孩子。”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林锐。

“你说你会保护我的部落。你说马里政府军不会碰廷扎瓦滕。你说这里会很安全。”

她停顿了一下。

“你骗了我。”

林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黑,那样沉,像两块被沙漠的风沙磨了太久的石头。

但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了一下。指节泛白,然后又松开。

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动作。是身体替他在做出反应。是身体在说——我记得。我记得那十七个人。

我记得他们的名字。我记得他们的脸。我记得他们的尸体被埋在沙子里、没有墓碑、没有人来祭拜的样子。

“我没有骗你。”林锐说。“马里政府军没有碰廷扎瓦滕。你的部落是安全的。那十七个人——不是你的部落。他们是你的敌人。

他们是阿扎姆的人。他们是秘社的人。他们是那些想让你死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

“夫人,你告诉我的情报,救了你的部落。三百个人。三百个活着的人。三百个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喝水、还能吃饭、还能看着太阳升起和落下的人。

那十七个人——如果他们活着,他们会杀了你。他们会杀了你的孩子。他们会杀了你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效忠阿扎姆。因为阿扎姆效忠秘社。因为秘社要你的命。”

夫人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不是去摸项链,是去摸腰间的折叠刀。她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感受着那些刻在银色刀柄上的、图阿雷格语的花纹。

那些花纹是她的丈夫刻的。在她嫁给他的那天晚上,他用一把小刀,在这个刀柄上,刻了一行字——“扎拉,我的沙漠,我的星星,我的生命。”

她看着林锐。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不是信任——她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是希望——她从来不相信希望。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一盏灯。但那盏灯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海市蜃楼。

可能是救命的,也可能是致命的。她不知道。她只能走过去。走过去,才能知道。

“你欠我的。”她说。

林锐看着她。“我知道。”

“你欠我十七条命。”

“我知道。不过,我也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这些人的命在你眼里一钱不值。你是一个足够聪明的女人,而且你有很大的野心。

以你的能力,也确实配得上你的野心。我知道你们图阿雷格人不同于其他的阿拉伯人。在你们的传统里,女性也能够获得很大的尊重。

但即便是这样,你也斗不过阿扎姆,因为他背后隐藏着一个极为庞大的力量。但是你可以另辟蹊径,离开这里并且继续利用你死去丈夫的影响力,获得更大的权力,而且我可以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夫人看着他。

林锐沉默了几秒。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7.62毫米。苏联制的。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只是摸着它。感受着它在口袋里的存在。

“我有路。”他说。“三叉戟的路。飞机,车辆,护照,关系。我可以把你的部落送出去。送到尼日尔,送到布基纳法索,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离开这片沙漠。

离开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离开秘社,离开阿扎姆,离开马里政府军,离开所有的战争和死亡。

你的丈夫还有很多追随者,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领导他们。通过和平而不是通过战争的方式,同样能够得到尊重。

阿扎姆并不明白这一点,但是你一定会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

“用这个,换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的掩护。三个小时的水和燃料。三个小时的修理时间。然后我们走。你们留。各走各的路。”

夫人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锐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被伪装油彩覆盖的、疲惫的、苍老的、鬓角有白发的、眉间有川字纹的、脖子上有旧伤疤的、眼睛黑得像炭的脸。

她把手指从刀柄上移开,垂在身侧。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控制的、像是肌肉在不自觉地收缩的、本能的反应。

是她的身体在替她做出决定。是她的身体在说——我相信他。不是因为她想相信他。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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