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颗栗子(2/2)
甘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拽着甘望水的手,撕心裂肺地哭着、喊着,她多想爸爸只是在跟自己玩游戏,过会儿他就会自己站起来,一家人还是能够一起去大排档围着热气开着玩笑……
可是任凭她怎么拉,那个人注定永远的离开她们了。
之后的事,甘栗和李柳燕似乎都没了记忆,再缓过神,已经是在回家的路上。
瘦削的李柳燕骑着自行车驮着瘦小的甘栗,雪地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原本雪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之后雪竟漫漫没过了自行车单薄的轮胎。
那是骑了多久啊……两人都记不得了,只是不断地往前踩着,似乎骑得足够久,那个最爱她们的男人就有足够的时间回家等他们了。
甘栗趴在李柳燕的背上,雪不断落在她的睫毛上,一眨眼便跌进了她哭得通红的眼里。
“妈妈。”甘栗已经哭得嘶哑的声音轻轻地穿过李柳燕的耳朵。
“嗯?”
李柳燕直直的盯着前方,唯一的意识是不放开背在身后的甘栗。
“为什么从不下雪的宇城今年会下这么大的雪?”
李柳燕沉默着。
“妈妈?”
“嗯?”
甘栗舔了一口落在嘴上的雪花。
“我好难受,我是不是生病了。”
李柳燕咬着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栗子,妈妈也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好?”
“天气暖了,我们就好了。”
李柳燕温柔的话扎进了甘栗的心里,她把头埋在李柳燕的肩上,不一会儿,李柳燕便感觉到温暖湿润从肩上蔓延开来,她的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
可是,天气变暖了,她们都没有好起来。
“妈妈,我不想回伯伯家。”
“不行,妈妈去外地工作,谁来照顾你?”
李柳燕拉着甘栗的手上楼,楼上有些动静,她怕那一家人听到甘栗的话,立马向甘栗使了个眼色,却没想到还没进门,等待她的却是一群穿着警服的人。
“抓住凶手了吗?”李柳燕开口便问。
可带头的那个警察却一脸严肃,甚至带有一丝厌恨。
“李柳燕,现在警方正式以故意杀人罪将你逮捕。”
说完,警察一哄而上,却格外有秩序的控制住了李柳燕,即使她想挣扎,却无力反抗,只能张着嘴胡乱呼喊着,百口莫辩。
“我没有!谁说我杀人了!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我的丈夫!”
控制李柳燕的警察扯着李柳燕的胳膊。
“你不要狡辩了,甘望水胸前的那把刀子上只有你的指纹!”
“有人在陷害我!绝对是有人陷害我!”李柳燕惊恐的眼里流出泪水,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警察而是将要毁她一生的恶魔。
“李柳燕,请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死者在酒店被害的晚上八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中有目击证人证明只有你进入过酒店,通过目击证人的证词,那段时间你一直和被害人有剧烈争吵,请你不要再狡辩了!”带头的警察丝毫不留情面。
“我没有和望水争吵过!我们从不吵架!谁?!到底是谁说的!目击证人是谁!”
带头的警察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辩驳,逮捕时矢口否认情绪失控他见得多了,警察摇了摇头,下令:“把她带走!”
甘栗惊恐地被警察们挤到一边,忽然大门开了,走出了一个小女孩。
甘栗死死的拉住她。
“甜甜姐姐!你快告诉警察我妈妈不是坏人!你快说!你快说话啊!”
甘甜明显被眼前的阵势吓住了,只是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带头的警察本想离去,回过头看到了两个小女孩,又折返回来。
那警察摸了摸甘甜的头:“把这个小妹妹带进去吧,锁好门,以后不要随便开门了。”
甘甜呆呆地看着警察,只是傻傻地点了点头,猛地抓住了甘栗的手直往屋里拽。
甘栗被拽进屋子,却不住地想往出跑,甘甜拼命揪着她,
“你别出去!警察说了,让你不要出去!”
*
司齐拼命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面前的甘甜却显得淡然自若。
“司齐,我跟你说的这些不要让我爸爸知道,他为了隐藏甘栗是杀人犯之女的事花了不少力气。”
司齐扶着头,异常紧张的样子。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甘甜。
“你是说,甘栗父亲被她的母亲杀害了?”
甘甜咬了咬嘴唇,态度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七年前?也就是甘栗上初一时的冬天?”
甘甜直直的盯着司齐又点了点头。
“你说甘栗的亲生母亲叫什么?”
甘甜凑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柳燕。”
这三个字却如五雷轰顶般的落在司齐的头上。
“难道,那个案子……就是当年我来宇城办的第一个案子?!”
甘甜深呼吸,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原来,那天带头逮捕李柳燕的警察,就是司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