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颗栗子（2/2）

他又敲了敲门，依旧无人回应。

司齐鼓起勇气，握住门把手，极尽全力让推门的声音更小些。

门被缓缓打开，甘栗背对着自己窝在小沙发上，司齐满满走近，却看到甘栗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一个女人在撕心裂肺地哭闹。

甘栗似乎感觉到异样，一回头看见司齐惊讶地看着自己，从沙发上吓得跳了起来，脸上一滴泪都没有。

“我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司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刚刚深受打击的甘栗居然像没事人一样窝在这看剧！

“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该问的不都问完了吗？别在这打扰我看剧啊！”

司齐脑子里全是问号，这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看着一脸恼怒盘腿坐下甘栗更加不知所措，连动作都变得僵硬。

“你！……你！……你不是刚刚……你不是在哭吗？”

甘栗把平板电脑关掉，像在欣赏一出话剧一样看着司齐。

“我为什么要哭……噢！是因为你刚刚怀疑我？！”

甘栗拿起一旁的可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司齐看着她白皙的脖颈，拼命回想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模样，甘栗若把浓重的妆卸去或许就是那副模样。

“你这个人也太正经了吧！碰到这种事就哭，我这辈子岂不是要哭死了！”

甘栗又伸出腿把身边的凳子踹到司齐身旁，努努嘴示意司齐坐下。

“你看你这人这辈子就没受过什么挫折！干嘛为了这点事不高兴！”

“不！”

甘栗抬头，司齐咬着唇神情严肃。

“不！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大人了，谁没有过挫折？！”

司齐慢慢坐下，甘栗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等待些什么。

“我的确根红苗正，我的父母都是警察，母亲在通讯科，父亲和我一样是一名刑警，他们很相爱……至少在我二十岁之前，所以我毫无意外地跟随者他们的脚步靠近了警察大学，我立志毕业后成为一名像我爸爸一样优秀的刑警。可是，就在我大四那年，我爸爸在和歹徒的搏斗中受伤，最终不治身亡。我妈妈一蹶不振，不想让我重蹈覆辙，所以逼我毕业后在学校任教，不得进入警局，我为了安抚她选择了服从。”

甘栗放下了轻浮的态度，似乎被司齐打动。

“那你现在为什么当上了警察？”

司齐瞥了甘栗一眼。

“我妈妈改嫁了，短短一年，父亲尸骨未寒她就改嫁了。”

说完司齐低下头去，看起来母亲改嫁的事对他的影响似乎更大。

不一会儿，司齐又抬起头来，靠近甘栗，用严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

“所以你得明白，没有人不会经历挫折，但是路是自己选的，如果把挫折当作自己做坏事的借口，没有人会看得起你！”

司齐突如其来的教训是说给甘栗听的，却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仿佛甘栗过得好了，自己才能安心，把她母亲关入监牢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

甘栗一脸严肃地看着司齐，心里全是疑惑，弄不懂司齐折返回来说这些话的目的，却又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什么。

司齐看着甘栗难得的认真表情，心里放松了许多，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对她掏心掏肺还是有用的。

没想到，没过一会儿甘栗突然咧开嘴笑了，眼里全是无知的单纯。

“你是不是想喝可乐了？我去给你拿！”

甘栗说完便蹦跶着跑出了房间，司齐一脸茫然，这女人是从外星来的吗？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司齐想着，却不小心看到垃圾桶里沾满泪水的纸巾，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走到门边看着冰箱旁正背对着自己拿着被子的甘栗，悄悄地走到书架旁，把那本甘栗的高中毕业纪念册塞进了公文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