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颗栗子(2/2)
“司齐警官,恭喜你们成功破案,我看电视报道了。”甘栗强撑出笑容向司齐祝贺。
“你若是笑不出来就不要装笑。”司齐没想到又在这里遇见甘栗,今夜应是独自感怀的一夜。
“怎么?你今天不是来喝酒庆祝的?”甘栗挑眉。
“怎么?你今天不是来庆祝自己洗清嫌疑的?”
甘栗每说一句司齐便回嘴一句,却极大地引起了甘栗的兴致。
“你怎么了?”甘栗追问。
司齐抬头,将酒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又低下头目光灼灼地望着甘栗说道:“你说,甘甜当年是因为裴宇华而离开宇城出国求学的?”
甘栗突然露出玩味的笑。
“是啊,平常你不是对她不闻不问的吗?怎么?找到证据证明我说的没错了?”
司齐没空和甘栗耍嘴皮子,只是在记忆里拼命回忆着那年发生的一切。
*
甘甜总是穿着校服来警局给司齐送水果。
那天,她又来到警局,浑身是汗,刘海黏在额头上,脸上写满了焦虑。
这和甘甜平日来警局的样子很不一样,以往她会在校服里藏一把梳子,总是在进警局之前映着警车玻璃整理自己的衣服,再拿出小梳子仔仔细细地把刘海梳理整齐。拿起手里的便当袋,对着玻璃演习一遍待会要说的话。
而那一次,她什么也没带。
“怎么了?”司齐问。
甘甜只是喘着气什么也不说。
“我问你今天怎么了?”
甘甜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从下而上地打量着司齐,看到他眼睛的时候,甘甜突然哭了。
“你怎么了?和同学闹别扭了?考试没考好?”司齐关切地询问。
“你不说话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工作。”
“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跑了?”
……
自那以后,甘甜再没有来等过司齐,直到他们曾约定的那一天,甘甜还是没来,司齐辗转才知晓,甘甜已被送到国外。
那时候的司齐只觉得甘甜是个爱闹脾气的小孩,对她沮丧心情的揣度也只停留在作业、考试之类,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怀着十足的耐心,或许她就用勇气把自己遭遇的一切说出来,或许这样,她便能获取更多的关注和爱。
可多余的关注和爱对于经历过这些的小孩来说,也只是负担吧?
*
司齐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只好找些其他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你又为什么在这闷闷不乐地喝闷酒?”司齐问甘栗。
一问起自己的事,甘栗瞬间泄了气:“我本来就爱喝酒,晚上没事就来喝酒了。”
司齐看着甘栗不自然的表情,攥紧了酒杯。
“易子昂离开宇城了对吧?”
甘栗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齐:“什么时候司警官也变得这么八卦?”
司齐尴尬地抿了口酒,此刻已是微醺。
“你们在高铁站的照片被传的沸沸扬扬。”
甘栗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看起来你们的感情很顺利。”司齐补充,却像是试探着什么。
司齐站起,扶着露台的栏杆,隐藏住自己脸上些微的醋意。
甘栗拿起司齐的威士忌酒瓶,倒进酒杯,猛喝了一杯,那威士忌混合着刚刚喝的白葡萄酒,瞬间在胃里进行强烈的化学反应,那最终的化学产物由胃部传送至全身的血液,只是一杯便上了头。
“在他身边的时候觉得很顺利,他走了却觉得那只是场梦。”甘栗轻声说。
司齐没想到甘栗竟能对自己坦然倾诉,便转过头温柔地看向甘栗。
“你们分手了吗?在高铁那次是最后的告别?”司齐问。
甘栗摇了摇头,静止了几秒,又扬起笑容,司齐虽然年龄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但对感情的理解能力却直白得像个小孩呢。
“你笑什么?”司齐疑惑。
甘栗也缓缓地站起,酒精在颅内炸裂,和着夏风,格外舒服,她的心却莫名地揪了起来。
“司齐,如果甘甜那时候没走,或者那件事没有发生,你会爱她吗?”
司齐心里一揪,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样残忍的假设又如何狠心去想?
“那你爱易子昂吗?”司齐没有会到,倒是反问起甘栗。
甘栗胸口一闷,她极力地眺望着无尽的黑夜,看不见繁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我的心很小只能放下一件小事,它装不下山川楼宇,装不下星辰大海,甚至装不下爱。”
“小事?”司齐更加疑惑。
“司齐,你和我啊,都是活在过去的人,而易子昂,他是活在灿烂的未来啊!我怎么能和他永远在一起呢?”
甘栗无序的话语飘荡在空气里,参杂着司齐散发的点点醋意,在酒醉的夜晚变得合理又动听。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天失去了你,易子昂也会像我们一样,永远活在过去。”司齐郑重地看着甘栗说道,却在她心中压下了另一块石头。
甘栗无言地望着漆黑的夜晚,天什么时候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