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颗栗子（2/2）

"甘甜，你也上来。"

甘甜此刻脸上全是茫然，她似乎已经被今晚发生的事吓傻。

"你在干什么！快上来！"

甘栗回头，不耐烦地催促着，而甘甜只是缓缓地将目光移到甘栗身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甘栗，我腿软了。"

甘栗无可奈何地跑到甘甜的身边，拼命拽着甘甜，拽着拽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求求你，用点力，快上去，快上车，我要救他啊！"

终于，甘甜被甘栗安顿在后座，紧紧抱着易子昂。

甘栗绕到驾驶座，回头望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易子昂，擦了擦脸上的泪，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来。

"你抱好他！不要摔着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甘栗嘱咐

离合，油门。

甘栗在路上狂飙，眼里的世界总是因为眼泪的阻挠而模糊不堪，她又一次又一次地揉下眼泪，通红的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发出混合着绝望和希望的光芒。

"子昂去找我了……就是因为他去找我，所以才受的伤。"

"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回国……但是我究竟要怎么做，他才能不被伤害！"

"我要救活他，我不准他死！"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

甘栗一边开车一边痛哭着，坐在身后的甘甜终于回过神，却不知如何回应。

*

明明离家最近的医院是宇城市第一医院，可甘栗还是把车开到了较远的私立医院。

*

她横冲直撞地开进了医院的大门，差点把急诊楼的玻璃门撞坏。

她焦急地跑下车，冲进大厅，疯狂地大喊："帮帮我，有人需要急救！有没有人帮帮我！快来人啊！"

大厅里的医护人员看着此刻混乱不堪的甘栗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担架车很快被推出门外。

易子昂终于被推进了急救室，甘栗在门外坐立难安。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

"栗子，你找我。"司齐的声音，如此亲昵的称呼在这个夜晚显得特别刺耳。

甘栗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尽量把自己的声音营造得冷静，冷淡。

"凶手又下手了，这次他下手的目标是易子昂。"

"什么？！"司齐惊讶的声音如甘栗所料。

"易子昂被人灌入了红药水，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莫许的声音："队长？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司齐："凶手又犯案了，这个案件可以重启了。"

司齐的话在甘栗听来格外刺耳，在她看来，她的最爱正命悬一线，而在警察看来，或许不过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办案能力的机会。

甘栗不耐烦地咬了咬唇，眼里的泪流得更加凶猛了。

"你听我说！"甘栗带着哭腔的怒吼让对方安静了下来，"我们现在在康雅医院，快来。"

司齐还想追问些什么，甘栗却立刻挂断了电话。

甘甜认出了司齐的声音，向甘栗抛出了好奇的目光，却不肯开口询问。

甘栗靠着墙慢慢地垮了下去，最终瘫坐在急救室外的走廊，像一只被遗弃的塑料袋，悲伤，不被任何人注意。

*

半个小时后，司齐带着警队来到了医院。

看着甘栗的样子，他却不敢打扰，只是向甘甜询问了几句，便蹲在甘栗身旁，不知是在等待医生出来，还是在等着甘栗开口说话。

几个警察看到队长蹲下，几人也纷纷蹲了下来。

穿着警服的大高个佝偻着身体蹲在急诊室前，经过的医生纷纷侧目，警察们也觉得有些尴尬。

只有甘栗，眼泪不停地落。

此刻世界已与她隔绝，他们怎么想怎么做与她无关。

*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警察蹲得双腿酸痛，纷纷找理由离开了走廊。

长长的走廊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甘甜，瘫坐在地的甘栗，和蹲在甘栗身旁的司齐。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脱下口罩神情严肃。

"谁是病人家属？"原本失了魂的甘栗慌乱地爬了起来。

"我是！"对上医生的眼睛又有些羞怯："我是……他的朋友。"

医生上下打量着甘栗，把口罩塞进手袋。

"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其他器官有没有伤害还要住院观察。"

医生的话语刚落司齐和甘甜便默契地笑了出来，转头一看甘栗，却还在流泪。

"栗子，医生说没事了。"

甘栗只是转过身，低下头："麻烦你们好好照顾他，通知他的家人和经纪人。"

说完便离开。

"栗子！"司齐叫住甘栗。

甘栗停住脚步，依旧没有回头："明天我会去警局，我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