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颗栗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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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烈日依旧。

司齐远远地看见甘甜站在警局门口，柔弱的身体，一件白得发光的小裙子，一束比她身体更显眼的向日葵，像一个小孩在等待着心爱的礼物，仰着头望着司齐，又不敢表现得太兴奋，微微抖动的双腿却出卖了她。

走近了，甘甜苍白的脸上挤着笑容，看不出情绪，不像委屈，也不像她营造的那般快乐，此时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她在烈日下晒着，却没出一丝汗，像一朵早已没有了生命的雏菊标本，那捧向日葵在她的映衬下倒显得更加娇艳。

“你……”

司齐一开口，好听的声音却让甘甜想起了那些痛哭的夜晚，没等他说出一句，甘甜又不禁担心，是否司齐见到自己会觉得尴尬，这种感觉笼罩着她，把她从司齐身边越拖越远。

“怎么？做不成恋人也不能做朋友了？”

甘甜假装玩笑的语气让司齐更加尴尬，她只好局促地把手里的花塞到司齐的手里，司齐被向日葵撞了个满怀，而气质严肃的他却并不适合如此明媚的花朵，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便越发不自然。

“我是来祝贺你的，恭喜司齐警官又破获了一个重大案件，祝警官步步高升，身体康健……”

在家明明练习了许多次祝福的话语，见到了司齐却一句也想不起来，只好随意凑了些俗套的祝福，抵不过心意的百分之一。

司齐笑了笑接过花，习惯性地伸出手想默默她的头，又觉得这个行为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便僵硬地把手收了回去，故作镇定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谢谢你。”

司齐的反应甘甜看在眼里，心里却又想起第一次见他还是甘栗母亲入狱的那天，在家门口，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那感觉留在心里好多年，至今依旧清晰，却没想到时间和努力并不能换来一切，现在，她连这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动作也得不到了。

“不要这么客气，你对我不必这么客气的……”甘甜不如往常，不敢那般耍性子，嘴里说着不让司齐客气，心里却默默地把司齐的位置放远，只能客气对待了。

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司齐更是不知所措，对方好不容易跑了一趟总不能晒了会儿太阳就赶她走，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对方发愣。

“司齐，案子结束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哦，嗯。”

越聊又觉得没话可聊，明明这世上有千万个话题，可遇到了不对的人，连寒暄的主题都找不到。

甘甜的鼻尖慢慢渗出了汗珠，无血色的脸庞无助地仰着，阳光一照，面庞更加苍白，像是快晕过去似的，司齐有些不忍，他明白，甘甜这样是为了自己。

“你也是，你脸色不太好，也要好好休息，去安静的地方走走，或是去你父亲常去的那幢别墅待几天，少看手机。”

甘甜眉头慢慢皱起，有些疑惑的样子，像听错了般反复确认：“什么别墅？我爸爸常去？”

司齐也有些疑惑，那天在别墅里甘徒山侃侃而谈，还介绍了甘甜的房间，那个大露台依稀在目，甘甜不可能不知道。

“你父亲和甘栗在那出现过，还有林海，林海就是在那袭击了记者，后来我们去调查，你父亲给我们介绍了你的房间，并说是他朋友的房子，你们家人常去度假，难道不是吗？”

甘甜更疑惑了，细细的眉毛皱着，眼睛睁大了几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往司齐的方向靠了靠。

“我不知道啊，在哪？在宇城吗？”

司齐心里一惊，满脑子全是问号，这个谎言意味着什么？

“鼎悦国际，我记得是E18号，就在宇城啊，你难道没有去过？”

“……”

司齐立刻转变成办案时的态度，犀利的眼神和明显的质问让甘甜紧张，像是司齐把审讯室搬到了她面前，□□裸地从她身上挖掘秘密，毫无情面可言。可她从不过问甘徒山的工作，更没有打听过他的资产，司齐的态度立得高高的，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令她不禁怀疑，难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怯懦的紧张感让她腹痛，此刻不宜再说任何。

“那个……司齐，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还有，听说你救了甘栗，谢谢你。”

甘甜认为只要搬出甘栗，司齐便会松懈，便随意编了句离开了警局门口，孤独的背影急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藏不住的心虚。

而她不知道的是，司齐已在脑海中谋划出一次行动，甘徒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谎，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