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颗栗子（2/2）

大多数人在听到这个答案后都会露出唏嘘的表情，可纪林林没有。

“真羡慕你啊，我爸把我送去那个破寄宿学校，都快把我憋坏了！”

这个问题少女的答案让甘栗开始欣赏纪林林，至少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听口音你不是这的人，你是哪里人啊？”

纪林林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

“我去帮你找找老板，你在这等等。”

初三辍学的甘栗哪抵抗得了这样的“盘问”，找了个借口便跑了出去。

*

酒吧对面水烟吧的三层，是纪杰经常出入的地方，甘栗顺着吱吱啦啦的木质楼梯爬上去，像往常一样叫纪杰回店。

走到第二层，她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不是水烟的水果气，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慢慢探出头去，司齐和水吧的老板瘫坐在水吧的红皮沙发上，桌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包白色粉末。

那时的甘栗只在教科书里见过那些东西，心里又惊又害怕，但纪杰眯着眼的样子却燃起了她的愤怒，她冲到纪杰面前，猛地把桌子上的粉末与工具全部抚到地上，不断地用鞋底碾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诶！这是纪老板花大价钱弄来的，你这是在干嘛！”水吧老板晃晃荡荡地指着甘栗骂骂咧咧，指头都快戳到了她的脑门上。

纪杰猛地一拽，甘栗便躲到了他的身后，纪杰此时也晃晃悠悠，对甘栗来说，他这段时间带来的安全感瞬间消失。

“你不要说她，下次再带点就是。”

纵使纪杰还护着她又怎样，甘栗含着泪，不敢说自己害怕，只是死死地盯着纪杰，企图从他眼里找到残存的灵魂。

但她失败了，纪杰眼中一片浑浊，甘栗只能无力地锤着他的肩膀：“你为什么会吸毒？你怎么会吸毒？谁给你的毒品？”

*

从那以后，甘栗和纪杰的关系时好时坏，一方面是因为纪杰的状态时好时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甘栗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只能默默忍受纪杰愈加猖狂的恶习。

也是从那以后，甘栗更同情纪林林，她一方面怪罪自己，逼自己在纪林林面前隐藏她和纪杰的关系，另一方面，她不得不帮纪杰隐瞒吸毒的问题。

所以，甘栗和纪林林的关系越来越好，纪林林对纪杰异乎寻常的依赖她看在眼里，三人在一起时，纪林林甚至更像是纪杰的情人。

终于，在一天夜里，纪林林睡在甘栗的身侧。

“喂，你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纪林林压着声音，清新的牙膏味柔柔地吐在甘栗的脸上。

“我没想好，我觉得有感觉就可以吧。”

甘栗马上就要睡着，却被纪林林用少女的话题唤醒，便随便答了几句，纪林林平躺下来，眼神里藏着水晶。

“我想找我爸爸那样的。”

甘栗立刻清醒了许多，她早就看出纪林林对纪杰的感情不一般，却说不清其中缘由，而纪林林这晚主动说出的这一句却让甘栗有种别扭的好奇感。

“你爸爸？”

纪林林面对甘栗的疑问，又翻过身来，用胳膊撑住身体，头发随意散下，夜灯下恍惚有了一丝女人味。

“对，我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准告诉别人。”

甘栗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却溢出窥探的欲望。

纪林林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预备把自己珍藏的故事在好友面前坦白。

“有一次，我爸爸喝醉了，他亲了我……反正我不是他亲生的，说不定……”

“好了，你不用说了。”

甘栗忍不住打断纪林林，她忍不住反胃起来，她不知道如果纪林林继续说的话她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

后来，甘栗约纪杰出去，与他共处一室，纪林林发现了他们。

纪杰根本不知道，纪林林是甘栗叫去的。

发现自己的父亲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产生的厌恶感或许会让纪林林远离那样的父亲。

纪杰也根本不知道，甘栗离开那天，在柜台里发现的那个写着甘徒山名字与电话的小纸条早已暴露了他的毒品从何而来。

这一切，甘栗深藏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