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颗栗子（2/2）

“可是，据我所知，那天把甘徒山带回来问过几句话后就把人放走了。”

司齐没有回答小平头，反而走到门口，把会议室的门反锁上，又回过头看着来叹了口气，一脸凝重地看着三人。

“甘徒山被轻易放走，这个案子如此迅速地移交法庭，这些都不是偶然，我把你们带到这里不光是为了和你们讨论案件，我的主要是想告诉你们，这个案子表面看是完全结束了，但今天大家都知道了其中的问题，如果我们再追查下去，阻碍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不光是警局上层，就连整个宇城都会拼尽全力来阻止我们，如果是这样，你们还愿意继续吗？即使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们还愿意寻找那个真相吗？”

莫许、小平头、小陈一时无言，他们即便年纪不大，但也多少知道这社会上的灰色地带，做警察也有几年，也见过一些同事莫名消失，那谣传在风中的邪恶传言即使没有落地生根，却也在他们心里生出了自我保护的屏障，今日司齐虽没有把一切说明，大家也能猜出一二，这个案子背后的庞大黑暗体系是他们想象不到，更是接触不到的。

但此时的这个选择就被司齐这么□□裸地扔到了台面上，他们没有惧怕过邪恶，至少没有怕过罪犯，但那些隐藏在正义背后的恶，他们还能战胜吗？这一次，他们不得不承认是真的怕了。

长久的沉默，三人并没有回应。

司齐抬了抬嘴角，假装释然，把桌上的证物收好，满满走出会议室，鞋底与地板发出的一次次声响像是三人心中的警钟。

司齐开门那一刻，肩膀被搭住，回过头，三个人走到了他面前，责任和信任此刻不需要用嘴说出来。

“可是现在林海已经移送法院，局长也不愿让我们再追究，我们还怎么调查？”

司齐拍了拍小平头的肩膀：“后天就是林海的第一次开庭，而且是允许记者参加的公开开庭，这就说明，甘徒山赌定了林海不可能出卖他，他手里一定有林海的把柄。林海难逃牢狱之灾，甚至可能会判处死刑，那么甘徒山手里的把柄就是……”

“他的妈妈，程萍……”

*

甘栗用拐杖撑着身体站在窗前，默数着他到来的时间。

一百下。

甘徒山恰好从门口冲了进来，只是拍了一下甘栗的肩膀，力度却让甘栗差点跌倒。

“你让司齐去别墅的？”甘徒山看到甘栗淡然的样子怒气飙升，“你他妈不是答应我马上离开这，什么都不说吗？”

甘栗没有立刻理会甘徒山，习惯性地消耗着对方的怒气，直到走到床边坐稳后才摆出一副谈判的气势。

“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甘徒山重重地抽出一旁桌下的椅子，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这件事本该结束，要不是有人跟司齐说了什么，他怎么会那样鲁莽地闯进别墅？”

甘栗看着甘徒山干裂的唇，领会到他此刻有多么愤怒，却只是拿起了身旁的水杯，自顾自地喝着。

“你不必出了什么事就来找我，你应该明白，我妈在你手里，我不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只要你答应我的事全部兑现，我就不会出卖你。”

甘徒山看着甘栗吞下一口口水，更觉得口干，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

“你不是不会威胁我，这一次叫我怎么相信你？没错，你母亲就在我手里，只要我出事，她就不可能安稳地出狱，我过来不是让你坦白的，我是来告诫你的，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所以我不可能再让你母亲提前出狱，如果你想让你的母亲安然待在监狱，就不要再有类似的意外出现！”

“你答应过我的！”甘栗急了，双手死死拽住被子，眼角红了起来，“你答应过我，只要让司齐逮捕林海你就会让我妈妈提前出狱，我发誓！我发誓别墅那件事不是我跟司齐说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甘徒山站起身来，狠狠瞪了甘栗一眼，转身要离开。

“你站住！”

甘栗实在没有办法，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把应有的礼貌抛到一边，没有了乞求的样子。

“你以为只有我可能伤害到你吗？你知道吗，往往伤人于无形的，是信任。这件事，是你最信任的女儿告诉司齐的，你知道吗！”

“什么？”

甘徒山终于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甘栗。

“甘甜告诉司齐她从没有去过那座别墅，或许是因为起了疑心，他才会夜闯别墅。”

甘徒山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不可能，甘甜不可能无缘无故跟司齐说这些，你这样挑拨，和你妈一样都是贱骨头！”

甘徒山转身离去，不像是愤怒，却似逃避。

甘栗跑上前，忘记了自己的腿伤，两步就倒在了地上，却不忘对甘徒山求着：“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这件事原本就不是我做的，你不可以伤害我妈妈！你答应过的事必须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