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颗栗子（2/2）

“队长，你说如果没抓到真凶你将辞职，局长他们同意了吗？他们应该不会同意吧？你可是他们的得力干将……”

莫许提着一口气，小声询问，仿佛声音一大这美好的猜想就会破碎。

“他们也同意了，如果我们没能有理有据地逮捕甘徒山，我会被撤销警衔，开除警籍。”

“队长！”

司齐满不在意的态度让三人有些愤怒。

“队长！这个案子只不过是我们警察生涯中的一部分，说句不好听的，即使没有漂亮地拿下凶手，你还有其他机会，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个案子不放？为什么要堵上自己的前途？你怎么这么蠢？！”

小平头忍不住了，不再顾及上下级之差，冲上去拉着司齐的领口企图叫醒他。

司齐没有激烈地反抗，只是慢慢地把小平头的手拿下。

“如果没有办好这个案子，我会后悔一辈子。”

司齐的语调不够郑重却发自内心，让小平头无法再追问其中缘由。

这时，司齐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滑开锁屏，是甘栗的信息。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我要离开宇城回去上学了，再见，司齐。】

司齐开了一晚上的会，心早已被所谓上层领导的职责给磨平，却在这一刻轻易地被这则信息触动，这一刻，他终于弄清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缘由，为什么不办好这个案子他会后悔？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司齐拿起手机，敲打了几个字。

【我明天去送你。】

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异常的表现已经被这几个亲近的下属看得一清二楚。

*

宇城高铁站，甘栗拄着拐杖，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包，根本看不出她这次离去的时间。

这是甘栗这两个月来第二次来到这，上一次，她满心感动地送走易子昂，这一次，却是为了告别过去。

司齐看着甘栗，不说一句，甘栗脸上的光芒似乎又回来了，果然啊，她是不属于这里的。

“你离开的决定好突然。”

司齐文邹邹的询问让甘栗有些不自在。

“突然什么啊，我还要上学好吗！因为受伤我已经缺课了好几天，再不去上课我就会挂科了！”

甘栗此刻开玩笑的样子像极了两人刚认识时，那时的司齐对甘栗爱搭不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会因为这个女人的离去而心痛。

“你就带这么一点东西？是啊，龙城离这里不远，你可以常回来。”

司齐的自问自答像是故意给甘栗答案，却被她无情地否决。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次不要再回来了。”

司齐无言，一个背着行李的打工仔从两人中间穿过，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远，就像是司齐此刻与甘栗的心的距离。

“对了，这个案子，我要重新查甘徒山，你会难过吗？他毕竟是你的家人。”

甘栗深深地看着司齐，眼前这个男人有时精明得过分，有时却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装傻。

“司齐，既然我们以后可能不会经常见面了，我就实话和你说，甘徒山和我的关系很差，准确地说，我和甘家的关系都很差。我和他没有父女之情，更没有所谓亲情，他不是一个正派的好人，这也是我能无顾忌地离开的原因，如果他真的犯罪了，我希望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司齐望着甘栗诚恳的眼睛不得不相信她口中的每字每句。

“司齐，我在这座城市没有家，没有亲人，但我遇见了你，我知道你是好人，即使当年是你亲手逮捕了我的妈妈，但这两个月以来我能感觉得到，你是一个好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司齐面对着甘栗口口声声的“好人”只觉得心中不安，甘栗第一次说出当年的案件，让他莫名愧疚。

“你说吧，无论你有什么请求我都会答应你。”

甘栗腼腆地笑了笑。

“司齐，虽然我母亲是一个犯人，但是她已经老了、病了，她甚至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不得不离开宇城，无法在她身边陪着她，你能不能代我时常去看看她，告诉她，我还记得她，我还爱她。”

甘栗笑容中的泪水让司齐动容，他只是点了点头。

甘栗的后退一步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预备离去。

司齐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离别的唯美。

司齐接起电话，半分钟后，他疯了似的跑上前，拉住甘栗的袖口。

“甘栗……你……你先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