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颗栗子（2/2）

“你知道我的希望是什么吗？我最初想像我父亲一样当一名警察，后来我父亲殉职，我母亲不让我再继续考刑警，我的第一个希望破灭了，但是我又找到了继续存在的价值，我的希望变成了让我母亲幸福安心。后来，我的母亲迅速改嫁，我认为感情不过是这样，所以我又坚持了我的理想，我企图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察，我想要建功立业，想要为家人争光，让我母亲后悔，但是，我碰到了这个案子，这个比我想象中更绝望的案子，还得知了我曾经犯下的错，我知道我原以为即将成功的追求不过是一场泡影，所以现在，我的唯一追求只有那个真相，只有这样我才能弥补我过失，只有这样我才对得起你……”

司齐低下头，看到甘栗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倾下身子，贴近甘栗的面庞。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善变的蠢人？我似乎没有一个能够坚持到底的希望？”

司齐的眼神像要把甘栗看穿，甘栗的眼神开始闪躲，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炙热的目光，炙热到她放弃了原本的想法，她曾以为只有自己的希望是痛苦而高尚的，却没想到这个看似随意的警察竟能如此打动自己。

司齐接着说：“我告诉你，你错了，希望不是一成不变的，更不是一场谁坚持得久谁就赢的比赛，生活如此，你既然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那就去找到下一个希望，找到下一个你拼尽全力想要去做的事情。”

有一瞬间，司齐看到了甘栗眼里的泪光，而她却突然别过了头，司齐不再“逼迫”甘栗，转过头，拿起椅子上的公文包。

“我还要回去查案子。”

司齐却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听见了身后的咀嚼声。

回头，甘栗正在狼吞虎咽地把小桌上的粥送进嘴里，这时候甘栗的身上看不到半点优雅，她没有握住高脚杯考究地摇晃，更没有穿着丝绸晚礼服的风情，可现在的她还是那么美。

司齐握住门把的手放下，轻轻走到甘栗身边，甘栗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司齐一眼，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和着那完冰冷的粥吞进了肚子，舌根的苦涩让她根本尝不出粥的味道。

“慢点吃。”

司齐声音那么绵那么软却刺中了甘栗的心。很快，一碗粥被甘栗一扫而空。

甘栗抬起头，嘴上还沾着白色的米粒，司齐抬起手准备帮她擦干净，她却拿袖子一抹，连同泪水一并擦干。

“司齐。”甘栗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会帮你把甘徒山送进监狱，我妈妈受过的苦，他必须尝一尝。”

看到甘栗眼神中的斗志，司齐欣慰地笑了。

“你好好休养，我会查出更有力的证据。”

“不，没有那么简单。”

甘栗的眼神变得锐利，司齐疑惑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此刻窗外已是昏暗一片，甘栗垂下脸，灯光照不分明她的表情。

“查明了证据也困不住甘徒山，现在的案子是法院收取证据，最终在法庭上出示证据的也是法院，你就算有几叠文件又如何？若他们一心向着甘徒山，你的证据又能怎样？”

司齐慢慢坐下，这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甘栗细柔的话语，听上去却比任何领导的指示更加有力。

“那你的意思是？”

甘栗抬起头：“你认不认识法院里的人？”

司齐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甘栗的目光透露出肯定，丝毫不为自己的提议感到羞耻。

“对，我们首先需要找到一个内部人士，凭什么甘徒山就可以找人扭曲事实，我们只是坚持真相都不被允许？”

司齐本能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找关系，这样我们和甘徒山有什么分别？”

甘栗激动地抓住司齐的手，冰凉的手心却传递着她的急迫。

“我问你，你在法院有没有熟人！”

司齐不情不愿地回答：“我当年在警校的室友现在就在法院，我曾经代他受过处分……可是……”

甘栗松了口气，不再抢话，不急不慢地等司齐说完。

“可是，我们没有甘徒山的权利，即使联系到他，他即使愿意帮我，也未必愿意违背上层的命令。”

甘栗摇了摇头，眼神里散发着光彩：“我不是让你联系他作伪证，只是拜托他让我们的证据上法庭，接受审判长的审判，这个要求不难吧？”

司齐更疑惑了：“这样……是不难，但是你不是说我们的证据没用吗？”

甘栗凑近了，仅用这炙热的目光就能说服司齐。

“你这些纸当然没用，在呈上法庭之前就会被他们知道，但是，证人就不一样了，我们只需要把证人带上法庭，一切就有回转的可能！”

“证人？！”

司齐快惊叫出来，甘栗立刻示意他低声说话。

“对，证人，这个证人不需要说话，只要他上了法庭，甘徒山就会彻底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