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颗栗子（2/2）

“从今天起，人民检察院将对甘徒山进行立案侦查，下一次开庭暂定三周之后。”

甘栗和司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审判长匆忙离去。

这次，终于又有了希望。

*

“曹律师，今天辛苦你了，我请你吃饭，想吃西餐还是中餐？既然都回国了，还是吃点我们宇城的特色吧。”

开庭结束，甘栗在法院门口拦住了曹振，司齐也一路小跑地跟了上来。

“不用。”

没有故意找理由搪塞，曹振的拒绝让甘栗有些尴尬。

“其实林海挺可怜的，这么多年一直被甘徒山压榨，你为他辩护的时候，我能看到他眼里的感激，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信任。就当是替他谢谢你，跟我吃顿饭有这么难吗？”

甘栗微笑着，一双杏眼天生就闪着魅力。

“你给我的那些钱就当是你们的感谢吧。”

“额……”

还没等甘栗回过神来，曹振便上了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尴尬的甘栗，她这份魅力竟也有男人不适用的？

甘栗转过头，司齐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热闹，那眼神似乎是在嘲笑她的碰壁。

“看什么看！吃饭去！”

*

狭小的弄堂里，一个大锅在冒着烟，热气腾腾地诠释着烟火气，一个肥头大耳的大叔把装满面条的漏勺放在大锅里，毫不吝啬地往旁边的大碗里扔着肉片。

甘栗和司齐坐在胡同里的随意摆放的小凳子上，大长腿屈着，有些别扭。

甘栗不顾司齐诧异的目光大口大口地把面往嘴里送。

“你说要请曹大律师的宇城特色就在这吗？”

甘栗听出了司齐口中不屑的语气，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塞进司齐手中。

“你尝尝就知道特不特别了！再说了，曹律师怎么了？我告诉你，再见多识广的人吃了这家的面都会称赞，不信你试试？”

甘栗嘴里包着面，口齿不清地解释着，司齐终于笑了，他笑的不是甘栗此刻有趣的样子，他是在为甘栗现在的状态而感到欣慰，终于她能畅快地吃上一顿饭了。

司齐抬头，一盏昏黄的路灯上绕着几只飞虫，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此刻，他也觉得特别美好，他学着甘栗的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这一段时间的疲劳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甘栗，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司齐故意打探着甘栗的打算，稍稍抬了抬眼看着甘栗。

甘栗毫不顾忌形象地往嘴里送着面，比起以前，多了几分生活感，让司齐不合时宜地心动。

“等甘徒山身上的罪恶全都水落石出，我要把我妈妈接到龙城去，大城市的医院要好些，到时候我就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她，我相信她会醒来的。”

“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她，我可以申请调到龙城，职位会低一些，但在哪里不能当警察呢？”

司齐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甘栗一愣，抬头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出神。

“不是，我就是想帮帮你，你一个女孩还要上学，这样负担太重了。”

甘栗又低下头来，继续吃面，没有回答。

或许此刻对于司齐来说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司齐吃饭快，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完，沉默地看着甘栗的侧脸。

突然，司齐眉头一皱，看着甘栗的眼神也不似刚才那样深情。

“有一个问题，我有些不明白……”

“什么？”甘栗没有抬头，她不敢再看司齐炙热的目光，却不知司齐现在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为什么甘徒山会让纪林林当自己的情人？还在纪林林儿子的名下置办了豪宅？”

甘栗叹了口气，感慨司齐的天真：“甘徒山的豪宅肯定不止这一处，你信不信，纪林林儿子有一套，甘甜说不定拥有的更多。”

司齐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甘栗抬起头，皱着眉看着司齐说道：“那你什么意思？”

司齐凑近了，盯得甘栗有些害怕。

“以甘徒山的地位和财富，当然会有年轻漂亮的女孩接近他，而他却选择了纪林林……我的意思是纪林林和你年龄相仿，又整成了你的模样……难道……”

司齐根本说不出口自己的猜想，甘徒山如果是那样的禽兽……司齐恨不得杀了他！

甘栗当然也读懂了司齐的言外之意，眼神却突然闪烁起来。

“老板！买单！”

甘栗掏出一张五十元压在面碗底下，故意不去看司齐，转身就走。

司齐急忙追了上去，拉住了甘栗。

“以你的性格，为何会这样心甘情愿地呆在甘徒山身边？”

甘栗笑了笑：“你知道，螳螂和铁线虫吗？”

司齐皱着眉：“什么？螳螂？”

甘栗笑得更开了：“你放心，以我的性格，会让自己吃亏吗？”

甘栗最终也没有正面回答，脸上的笑容勉强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