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三块饼干（2/2）

是吗，没有名字啊。布加拉提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微微舒展了僵硬的肩膀。

“第一个卖我的人让我叫他爸爸，跟他姓亚米契斯。他说我长得好看，一批十几个女孩就我最好看，所以轮到填报名字的时候给我写了克利奥帕特拉。太长了，拗口，所以都叫我克利奥。”少女说。

布加拉提自己并不知道，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陡然亮起了火焰。

他盯着少女的脸看了几秒，伸手握住她的左手腕。少女毫无反抗之意地任他拉起和服宽大的振袖，不见日光的白皙手臂光洁无瑕，没有任何瘀痕针孔。布加拉提放宽了心，他牵着少女的手蹲下身，平视着她问道：“你没有注射过任何毒品，对吗？”

少女点点头，布加拉提继续道：“你说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没有地方可以回去，那么你愿不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

少女静静地看了他良久，忽而冲他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光，却透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温和。

她又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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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咔嗒……

厚底木屐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在甬道里回响，走廊里的装饰风格令人毛骨悚然，我迈着缓慢的小碎步跟在布加拉提的身后，走在通往波尔波囚室的路上。

半年前我被布加拉提收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波尔波效力，按理说波尔波应该早就知道布加拉提从被他剿灭的敌对组织那里救下了一个妓、女。既然如此，为什么事到如今突然说要见我呢。

因为他要去坐牢了，需要考验一下对布加拉提的信任？因为我毕竟曾经是敌对组织的人，又和布加拉提住在一起，难保布加拉提不会对我透露什么信息？因为布加拉提一直把我这个妓、女留在身边，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所以对我产生了怀疑？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确实安分守己，布加拉提也从来没有对我泄露任何情报。就算他要借我来试探布加拉提的忠诚心，就凭这么点怀疑，我想他也不可能做得太过火。

毕竟布加拉提还是一个优秀的部下，能力强大，性格沉稳，思维缜密，忠心耿耿，这样得力的帮手并不好找。波尔波应该也是很器重他的，所以不会轻易触及他的底线，更不可能逼迫他对我做出很过分的事。

布加拉提带着我，在一间整面墙壁都是钢化玻璃的房间前停下了。隔着玻璃我看到房间里有简单的盥洗设施，还有冰箱和桌子，而占整个房间面积最大的是一张床。那床有多大呢，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觉得应该可以容纳我和布加拉提、福葛还有阿帕基四个人一起躺在上面，而且还能翻个身什么的。

这就是那个波尔波将来要入住的牢房吗，看起来也太舒适了吧，这张床看得我都有点想睡在上面了。

不知道布加拉提会不会同意我买一张新的床。

就在我好奇布加拉提带我来见的波尔波究竟在哪里的时候，那张床突然动了。从厚厚的“床垫”上长出了手脚，然后是一颗脑袋，层层叠叠的肥肉缓缓从衣领里钻了出来。

那张“床”坐了起来，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靠啊！这什么，布加拉提只说带我来见波尔波，没说他是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啊？？？

不，看这坨肉山的体积，我觉得他至少有五百斤。

我现在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好好的干部当着，突然想不开要去吃牢饭了。胖成他这样反正也没办法走路了，与其专门分出人手来保护他，还不如住进监狱里，既安全又省心。工作都交给布加拉提，他只要每天在牢房里吃吃睡睡养养膘，简直赛过活神仙。

见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波尔波像一个漏了的气球那样“噗——”地一声笑了。他从身后摸出一包饼干来，问我：“要吃吗？”

我摇头，波尔波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倒上一杯红酒，吃起了饼干。他一边吃，一边用那双眼睛打量着我：“唔，真奇怪，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他上下扫视了我几回，舌头舔着牙缝里的饼干屑突然一怔：“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浓姬’啊。”

“当年你在那不勒斯可是很有人气的，传说中来自东方的名妓，听说还有人不惜大老远从北意大利跑来，只为了见你一面呢。”波尔波舔着嘴唇上的饼干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唔，看起来还真是挺可爱的，难怪连布加拉提都被你迷住了呢。我说，你明明做出了那么大的名气，为什么突然不干了呢，只要继续接客的话，无论金钱还是名利都会手到擒来吧。”

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布加拉提手上的青筋猛地鼓了起来，但是波尔波却看不见。

我仰起脸朝波尔波笑了一下，说：“正是因为有了名气，所以我才不用做了呀。”

“况且，只要和布加拉提在一起，我就什么都有了不是吗。”我转过身背对着波尔波，伸手轻拍站在旁边的布加拉提镂空西装里裸露出的胸肌，示意他冷静。

我侧过脸看着波尔波，朝他笑笑：“布加拉提喜欢我，我也喜欢布加拉提。只要布加拉提还没有厌倦我，我就没有另谋出路的理由。”

“噗噗，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波尔波又发出了气球般的笑声，一身的肥肉随着他的笑声一抖一抖。

他俯下身贴到玻璃上，拉近距离用令人浑身发毛的眼神盯着我：“布加拉提，你先出去，我要和这个小姑娘单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