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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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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守带着一群人在仓廪查看。凤州地广而人密,除去官仓的四方大院还有数个窖穴。但每次等宁子妤他们推开门,里面存粮都极少,只余下空旷的屋室,面对来访的官员们发出阵阵回声。

宁子妤一路上一言不发,面色不见喜怒,平静的紧,莫名使得其他人也不敢高声说话,一时间只余下大家的喘气声。

待看过最后仓廪,王太守瞟了几眼世女殿下,决定壮胆上前,“殿下,这就是最后一间了。凤州这次旱灾已一月有余,百姓民不聊生,臣等不得不开仓救济。但您知道”。

说着她声音微颤,语带哽咽,举袖半掩着面,“凤州灾民千万,仓廪早已搬空,即便加上朝廷运来的稻米仍不能解决所有灾民温饱,幸好此地乡绅豪爽,捐了不少物资,不然哪还有殿下看到剩的这些余粮”。

宁子妤抬眼似笑非笑得看着王严,还是不言语。一双凤眸笑意温柔,却直把王严看浑身不舒服起来,她尴尬地笑笑,心中暗暗骂了宁子妤百遍,一个还未弱冠的小鬼头而已,不过生的好些就敢骑在她们头上。

虽暗恨无比,王太守仍旧赔笑道,“世女还有什么想看的”?宁子妤蹙眉思索了一会,终于开了口,“把你们兴修水利的工人叫来吧”。

王太守愣住,不过马上又笑的像朵花一般,“那些个小人有什么好看的,殿下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好。”宁子妤懒洋洋挥挥手,眉眼中带上些许不耐烦, “怎么,本世子没资格叫人?我记得你们这的总工匠姓周,把人带上来吧”。

上辈子王严仗着她不熟悉凤州,又是第一次赈灾,让她走了不少弯路,直到中后期才算回到正轨,这次除非她真正傻了才会重蹈覆辙。

王严擦擦额前的汗,这个世女看起来一副与世无争翩翩君子的模样,实则句句戳中要害,实乃一个笑面虎,不好打发。她咬咬牙,转头低声吩咐旁边的幕僚,“你去吧周工叫来”。 “太守,可……”,“可什么可,那家伙老子女儿还在我手上,谅她也不敢乱说话,还不快去”!

来人一身布衣,脚蹬着双洗至发白的棉靴。宁子妤满意点点头,这就是周如,王严还没丧心病狂到欺上瞒下,“我问你,陛下上年曾批复要凤州修堤通渠,户部亦是批了不少银子。现如今凤州大旱,一路行来,我看沟渠甚少,几乎不见深井,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唯唯诺诺,辩了几句招不到人,看宁子妤面色不虞,又强撑着解释有刁民领了差事偷懒甚至不干活,总之零零总总无数借口。

后来似乎明白是糊弄不过去了,瞥一眼王严,咚地跪倒在地上,膝行匍匐到宁子妤身前,“臣有罪,臣没能完成差事,辜负了陛下,臣罪该万死”。说完竟瘫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范夕夕护着宁子妤后退一步,唯恐自家主子被沾上身。宁子妤觉得自己额上青筋突突在跳,她轻咳一声,实没想到一个士大夫也能当众如此失态,想必八成有王严的手笔在。她扫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唇角勾了起来。

“王严,元兴五年进士,辉县人,年年政绩考核皆优,前年被吏部举荐升任凤州太守”。宁子妤伸手,弹了弹自己的广袖下摆,接着道,“升任第一年,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家有余粮。第二年向朝廷自请增加赋税。可未过多时凤州大旱,陛下下旨轻徭薄赋,,停收商税,可对”?

王严后背冒起密密的汗珠,不,宁子妤只是故作玄虚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宁子妤冷笑几声,有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想着瞒天过海呢。“顾玙”。

一位少年应声推门而入,深蓝短打颇为精神,浅色印花额带横过整个发尖随着马尾高高束起 。

众人认出这不就是昨晚宴上那个深得世子喜欢的随侍,一个侍人而已还以为秦王世子故作什么玄虚,不少人不由松了一口气。王严的喉咙却愈发紧了,她死死盯着顾玙手中捧着的盒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宁子妤接过木盒,转而指着顾玙介绍道,“顾玙乃是我亲卫队长,如同我的左膀右臂一般,此番我让他代我去取了件好东西,众卿一定会感兴趣”。

也没等其他人反应,她从中拿出一份名帖,手一抖散了开来,“王太守,想必你认得这个吧。腊月二十六孙守伍佰两,燕飞壹仟贰佰两”,她停下深深看了眼抖如筛糠的王严,又从盒中抽出一本账册,复接到, “梁记米铺一百斤,徽家米铺两百斤—— ”

咚的一声,王严没撑住跪了下去,脸色灰败,看着那木盒的眼神满是绝望,张口欲言,嗫嚅数次,最终语不成句,闭上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的 “孝敬礼单” 和“交易记录”被人翻出,秦 王世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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