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许多。
范夕夕急得不行,不停让厨房改换菜谱,找些开胃清爽的招式。但因着灾情,府里也没有什么好食材,主厨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加上窖藏的冰块也早用完了,竟连冰爽小食也做不出来。
宁子妤平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每次回府匆匆吃上几口就让人备热沐浴,不管范夕夕怎么劝都不愿再动筷。
顾玙自也是看着宁子妤一点点瘦下去,他从行脚商人手里买来许多异域香料加入平日膳食中,可每次收效甚微,宁子妤不过多夹几口就没了下文。
他又前往一些尚开着的酒楼点了些招牌菜送回府,可因缺少原材料,许多菜品口感亦是大打折扣,无论怎么换宁子妤都不买单,一时间顾玙跟着急的嘴角都长了水泡。
他看着宁子妤今日中午又是随意吃了点就进书房处理政务,顾玙咬咬牙跟上去。他找到隐在柱子后的暗卫长,“明珠,我等会出门一趟,你切记不能离开,保护好殿下安全”。明珠古井无波的眼睛上下扫了他几眼,“去哪”?
顾玙偏头指了指埋头在书案前的人,“我打算入山里看看,打点猎物回来,兴许还能摘些果子”。明珠了然地点点头,她也注意到殿下最近进食偏少,大家想了无数办法都不见成效,兴许顾玙这次可行,“好,你去吧”。
顾玙颔首,有明珠的承诺他才能放心离开,凤州并不十分太平,他罕见地行了个谢礼后转身离开。
他骑马至城边的山脚下,找了个凉棚拴上马,背着一把十指宽的砍刀和弓箭袋向林中走去。
小径弯曲,树木茂盛,一路上鸟兽足迹很少,想是受了天气影响。半个时辰里顾玙只射箭逮到只活兔,他拎起兔耳,对方不停瑟瑟发抖。
他并无什么怜惜弱者的想法,不过见它瘦骨嶙峋的样子必也没什么肉,他便嫌弃的放到地上,兔子一沾地立刻抖着双腿跑远了。连兔子都成了这副模样,林中想来没剩什么肥美野味,看来只有去深山探一探了,顾玙扎紧碧色发带,使轻功朝里面翩然飞去。
巨树参天,到处都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林木,行走在其间清爽不少。但这里几乎没有人烟,只能闻到些鸟啼声,顾玙边走边辨认着林果,他受过训练知道哪些可以入口哪些有毒,他挑着一些味道不错的摘了下来。
行至一处时,他耳尖微动,循着沙沙灌木摩擦声,看向远处一个快速移动的影子。
那东西黑脸长喙,长着一对獠牙,原来是头野猪,怪不得没人进这深山。野猪皮厚坚硬,獠牙可轻易顶破猎物脏腑,加上身形壮硕,跑起来又快几乎没有敌手,这深山怕是已成了野猪窝。他放下背篓,提着砍刀向前,正好许久没吃野猪肉,给殿下打打牙祭也不错。
他脚尖轻点,躲在一棵树后,等野猪跑过时,突然暴起,往刀尖注入力量砍过去,野猪却好似有预知,扭身朝他撞去,眼看獠牙就要到眼前,顾玙收回刀翻了个鹞子,落到一旁。
野猪再度转头朝他扑去,顾玙却一动不动,待野猪跃起时向后倒下身子,探出刀尖——野猪惨叫声瞬间响彻山林,震飞不少林鸟。顾玙本就有奇力,加上野猪肚子乃是他最柔软的地方,于是被顾玙给轻松开膛破肚了。顾玙抹抹脸上被溅到的鲜血,突然朝旁跳开,又一头冲了过来。
这估摸着是方才那头的亲属,顾玙无所谓笑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他飞身而起,提刀用尽全力刺向野猪脖颈,野猪还待挣扎,顾玙骑上去,两条修长有力的腿死死困住野猪,再将刀尖朝里捅入一寸,野猪全身痉挛,猛地大抽了数下,可它背上人如磐石般纹丝不动,手亦稳稳握住刀柄。它动作慢慢消了下去,最终一动不动,顾玙这才翻身下去。
少年干错利落地处理好内脏,估摸了下时辰,决定下山回去。
棚内的小二看到他一身鲜血,下颚也沾着许多血迹,背上两头庞然大物,腰间的刀还在往下淌血,宛若修罗下凡,尖叫一声跑开了。顾玙目不斜视,牵过自己的马,丢给店家一些碎银打马离开了。
店家哆嗦地拿过银子,摸了摸自己胸口,“这又是哪位”?他心有余悸地朝店小二说道,“下次别什么人都往里领,特别是这种看起来就厉害的角”。小二不服气,“他来的时候浑身清爽齐整,也不是彪形大汉,谁想到能单人捅死两只野猪”。
店家瞪大眼睛,“还敢和我犟”?小二气闷极了,野猪凶狠异常,寻常人哪敢去。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哼哼两声便又接着擦桌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