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世子慎言”!
宁子妤也不着急,事已至此,她能提点的都差不多已做完了,看了看滴漏时辰,就还差门口那一招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眸中一片和气,“好好,今日只谈风月,有幸能结识吴司马实是幸事。不过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吴司马急忙站起身,她倒是没想到这个世子这么快就揭过了,还以为对方会再纠缠一段,但她倒不至于傻到自己主动提起,她随着宁子妤朝外走去,“今日得见殿下也是某的荣幸,若是殿下以后再过来,某愿扫榻以待”。
顾玙靠在府门的石狮上,主上叮嘱过他到了这个时辰,就故作些动静让太守府的人注意过来。
他看着一辆颇亮丽的马车正好从太守府中行出,略一思索,装作摔了个趔趄半扑上前。果然下一刻抬轿的人被撞的晃了晃,破口大骂起来,“你看没看路啊,眼睛莫不是瞎了”?
“什么事”?轿子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接着一只手把帘子掀开。顾玙认得她,是王严身边的幕僚。他一抬手,指节分明纤长有力,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对不住,刚刚没注意被绊了下”。
那人看到顾玙的面容挑起眉头,她早就看不习惯秦 王世子许久了,不过抓到些许把柄就自视甚高压着她们为自己做事,连带着身边这个什么亲卫也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过他倒不像往常一般跟在那人后面,自己一个人杵在街上。
她懒洋洋地瞥了眼顾玙,嘴角勾起一丝恶意的笑意,“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顾侍卫。你可知无故阻拦贵人车驾是违宪的,不过看在世子面上就不让人抓你了,你便在这站上半时辰好好反省下自己,好下次切莫再犯”。
顾玙面色不动,他现在只想等着殿下出来,殿下已进去一个多时辰了,他稍有些着急。至于对面女人的言语,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看谁敢”!一位锦衣少女从前旁的门一步跨出,面皮薄怒。宁子妤原本只为拖住太守府的人,好看到自己从吴司马家中出来,却没想刚到就听到有人为难顾玙。
她冷笑一声踏上前去,黑玉似的眼珠淬满寒意,“我的人你也敢动,想来太守府的规矩太松,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谋个职位了”!
幕僚闻言双脸爆红,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般当面羞辱过,你你你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宁子妤转过身,没好气地点了点顾玙额头,“我秦 王世子的人是这么好被人欺负的么,下次用我的名号怼回去,出了事我负责”。顾玙明明聪明得很,有时候却看起来又傻傻的,这种场面都不懂得反击。
顾玙倒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他不过是觉得与苍蝇争辩浪费时间,但能得到来自殿下的关心他倒是很开心,反而巴不得那幕僚当时再过分些也许殿下会更心疼自己。
少年一身月白色长衣,方才还冰冷的面庞却似春水化冻,瞬间柔软了起来,头发用浅绿色发带束着,身上一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水晶珠子一般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宁子妤有再多气也消了。
她对跟上来的吴司马抬了抬手,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让吴卿见笑了,天色已晚,吴卿请回吧”。
那幕僚终于开了口,双眼瞪得铜铃一般大,“你你你你你,你与吴司马”!
“怎么,我去拜访别人还得经过王严同意不成”,宁子妤嗤笑,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吴司马被看到和她在一起,凭着王严多疑的性子,即使吴司马不想,她的退路也唯有自己这边了。
吴司马张嘴想解释什么,宁子妤伸手揽过对方肩膀,一副感情颇好的样子,“吴司马乃是我新认的知己,想来王太守是不介意的”。
在幕僚震惊的目光中,她故做礼贤下士地拥了下对方,在吴司马耳边轻道了句,“我说过,本世子可为吴卿后盾,吴卿再好好考虑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