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刚好容易放下了筷子，意犹未尽的看了眼原先盛着糖醋排骨的空盘子，才开口说话：“梁叔叔，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可能会有点麻烦。”

梁学虽说不知道容易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帮助，但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没事，只要是我能办到，我一定帮忙。”

容易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下触动。从有记忆开始，梁学就一直在照顾他们一家，不求回报，从不邀功。容易清嗓：“我想要乐乐转到我这边来。我怕脑残会传染，乐乐天资聪慧，整天和一群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背的人待在一起的话不好。到我身边来我也好照应。”

容易和容乐不是双胞胎，容易比容乐大一岁，休学耽误了一年，复学后还得从高二开始读。休学的时候容乐刚好初升高，一年过去她也读完了高一，刚好能和容易一起读高二。

容易突然提起要容乐转学，还说什么九九乘法表，搞得桌上三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容易抹了一把脸，解释道：“乐乐学校学习氛围不好。”

贵族女高本身已经够荒唐了，里面的人整天就想着明里暗里的斗争，无聊幼稚的把戏。学校只招收女生，没有正常的男女社交，导致学校里面的女生个个如狼似虎，见到雄性生物就像饿狼看见肉一样。想起自己被围起来的经历，容易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梁学看向陆春兰，询问监护人的意愿，桌上的人都不说话，容易也不着急，坐下来慢慢等。容乐倒是有点紧张，女高实在不适合她，入学后她的状态就越来越差，导致病情变得不稳定，时常游走在发作边缘让她状态变得更差。好不容易熬过一年，能逃避干嘛死扛。

须臾，陆春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女儿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没法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只能慢慢武装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与丈夫抗衡。陆春兰拍了拍梁学的肩，说：“行，我去和容国中说，其他事就又得麻烦弟弟了。”

梁学摸摸鼻子，耳朵不经意的泛红，连忙说：“不麻烦的，容易学校那边很简单，就是姐你好好和姐夫说下，女高这边转校手续比较多。”

其实容乐本就打算和容易读一所学校，不料从来没有管过容乐的学业的容国中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命令容乐上女高，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助学金免学费，二是因为女高的学生都有些来头，让容乐帮自己结交点人脉。反正坐在考场上答题的是容乐，四处奔波打点走关系的是梁学。他只用坐享其成。

***

一顿饭吃完，陆春兰去送容乐回学校，梁学在厨房里洗碗，容易跑到阳台上吹风，看着外面五颜六色的夜。

  容易有点想抽烟。但是掏了半天就掏出了一个打火机，容易瘪瘪嘴，心想不抽就不抽吧。把打火机重新揣回去。余光瞟到阳台边的杂物堆，以往他都没在意，今天倒是有了探究的兴趣。

说是杂物堆，还是被收拾的很整齐，看上去很用心的收拾过，没有经历风吹雨打。有一个类似画框的东西被布盖着，摆在杂物堆的最前面，看上去放了好多年，布上全是灰尘，几乎看不出来这块布原来的白色。梁学一直说把这当成家，容易也没客气，一把掀开罩步，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容易闭着眼用手在自己脸前面扇了扇，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这才睁开眼看前面的画。

是一幅半人高的人像画，画上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半眯着眼，淡淡的微笑让人感到春风拂面，金色的阳光偷跑到发间，整个人看上去细腻又温婉，但多看几眼，就能发现女人一瞥一笑间又透露出一丝坚毅。

温柔而不软弱。

画的名字叫《春子》，看上去是一副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容易看着角落里的签名，快二十年前的画了，被认真的保管着，没有什么损坏。

那时的陆春兰一个微笑，真的就像一阵清风，抚平所有人心里的烦躁。大学时的好友都叫她春子。虽然如今陆春兰没有逃过岁月，但眉眼之间的美还是一样的。

陆春兰平时也会笑，容乐的一个冷笑话都能让她乐呵半天。但是画上的笑容，容易没从陆春兰脸上见过。

容易看着画上陆春兰的笑，脑海里却是她被容国中用来泄愤后那张满是淤青的脸。容易无意识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碰到伤口后疼的“嘶”了一声。容国中就是个王八蛋。

“咳、咳”几声咳嗽让容易猛得从情绪里回过神，回头看见洗完碗的梁学倚在阳台门口，在陆春兰面前特有的那点傻气没有后，就显出快四十的人该有的沉稳，就是语气中有一丝心虚：“这幅画本来是是打算送给你妈当礼物的，没画好，就算了。”

“挺好的。”容易不懂画画，但温柔中毫不违和的透露出坚毅，不是随便一个美术生都能画出来的，他觉得这幅人像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这幅每一笔都是爱意的画到底为什么没能送出去，他暂时不好奇。

过了半晌，梁学直起身，结束这个话题：“我回学校了，乐乐的事我尽快。”

“我知道了，我要出去买个东西，一起吧。”容易说。

果然还是得抽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