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的是你（2/2）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性，哪怕摆在他面前的每一种命运都是凶险的，他也要选择伤害最小的那一条路。兰斯的怀抱是有点冷，但至少比这些咄咄逼人的目光安全许多。伊凝在心中为自己的软弱叹了口气，但他最想要的仍然是活下去。

兰斯将伊凝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他的家位于城市的中心地带，外表看上去像一个不透明的巨大气泡，折射出幽蓝的光泽。

他用神经末梢解开密码，抱着伊凝游了进去。一时间所有光源似乎也被隔绝在外，黑沉沉的压迫感让伊凝不由得往兰斯怀里缩。

“怕黑吗？”他低头问伊凝，黑暗中原本阴冷的浅色眼眸也显得有些温柔起来。

伊凝点了点头。毕竟他过去大部分时间待在浅海一带，那里温暖又光照充足，虽然人鱼的适应能力很强，但这陌生海底带给他的震撼和畏惧更多是心理上的。

兰斯将他放在了某种不知名的植物上，触感软软的，似乎是休憩的地方。伊凝才刚松了口气，很快对方又贴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一起躺在床上。兰斯的鱼尾颜色很深，几乎要融入进黑暗的海水中，只剩下那些银蓝光线勾勒的脉络，甚至半透明得能够隐隐约约看见皮肉下的骨架，与它的主人一样都拥有危险的美态。

那条大鱼尾凑过来蹭他，伊凝有些害羞地缩回自己的尾巴，结果还是被对方轻轻缠住。

兰斯伸手在床边摸索了一阵，然后举到伊凝眼前摊开手掌：“喜欢吗？跟你的眼睛颜色很配。”

那是一块硕大的绿宝石，兰斯放进他的掌心里，伊凝瞬时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宝石的光芒映亮了他美丽的大眼睛，贫穷的小鱼连颗珍珠都不曾拥有过，更别说像这样的宝物了。

“给……给我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我想用它来做新娘头冠上的点缀一定很漂亮，”兰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宝石中蕴含的能量比它的装饰作用更有价值，以后有机会我教你怎么使用它。”

先前那场闹剧的结果，就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希柏在内，都不得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于是在一个月之后的海神节，兰斯不仅会受封，还会迎娶这条来自异乡的小鱼，可谓是双喜临门。

不过希柏有一个条件，伊凝要成为隐匿之城的合法公民，就必须也向其他人一样，为这座城市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兰斯寻思着他柔弱的小鱼是当不了战士了，干其他活儿他既不放心又会心疼，想着想着就有些烦躁起来。

“还疼不疼？”他问伊凝，“不过还好我下手快，我就知道那些家伙会打你的主意。”

兰斯还是个少年时就加入了军队，年纪轻轻就威名四震的他，早已习惯了靠着抢掠和剥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过在遇到伊凝之前，占据他那颗狂妄野心的还只有权力以及美食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小鱼可爱，多看两眼之后就恨不得把对方完全霸占，就像过去他抢过的所有东西一样。

然而伊凝明显还是太单纯，会错了意，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所以……你是为了想要救我吗？”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不论是落到学士还是那位小亲王手中，可能都活不了多久。

兰斯笑了，迎着伊凝困惑的眼神，垂下头来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这还是从相遇到现在，他做过的最温柔的一件事。

“不，我要的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