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永寿（2/2）
“呵呵呵…放肆！我扬州衔首，才是这千年的帝都！</p>
你说，你且说说看…论起铸剑来，我们怎的比不上他们？”</p>
“老祖宗说的极是。”黎锦被她那忽然灼灼的神情看得浑身一震。</p>
她看看四周沉默的气氛，虽然心有犹疑，但还是回握住宁氏的手，坚定开口。</p>
“北疆虽有千年陨铁，胤然城的不熄炉与云州的舞真冶水可炼玄铁。但终究地贫，用料稀少，所制的刀剑多为硬器。</p>
拿来当杀戮之物是极好的，但终究不能登堂入室。”</p>
“哈哈…这才是对的。”</p>
她喃喃地阖上浑浊的眼珠，想起听到了什么珍稀之音一般，满足地自言自语着，“你是千转如意命，这命好啊…天上托生的，福缘厚。</p>
不留在这吃人的宫中才是对的…这才是对的…”</p>
脚下的老宫女悲啜之声更大了。</p>
“来来…来啊，快接着它。”</p>
宁氏一把将剑塞进黎锦怀里，眼神迷茫了一瞬，又连连问道。</p>
“你说说，你怎的就要走了？怎么能连给哀家打个招呼都不打？那个蛮夷的野地方那么远，你怎能独去啊？</p>
啊，那黎家毛都没长齐的小后生若是胆敢欺负哀家的心肝儿…</p>
棠儿，你便拿这剑斩他！不用惧怕什么，这世上可是有我宁老太婆在呢！”</p>
“老祖宗！”</p>
那声“棠儿”一出口，黎锦突然明了这满宫哀戚哑然的气氛究竟是为了何事，猛的双膝跪倒在地，仰头张口欲言。</p>
“老祖宗，儿臣是…”</p>
“殿下还不接着！”</p>
一旁的老宫女猛地探身，压住黎锦的衣袖急急开口抢道，又拿手掩着眼泪吃吃地笑，“哎呦，公主还愣着干什么呢，这可是老祖宗赏公主殿下的啊！</p>
老祖宗她吃斋念佛多年，这身边可不敢常年放着这种煞气之物。冲了功德且不说，若是损了神智…殿下可赔得起？</p>
公主就…</p>
您就，替她接着吧。”</p>
“是。”</p>
黎锦默然，郑重地在宁氏身前双膝跪好，双手平举将那把浮光剑高过头顶，“儿臣，谢太皇太后赐剑。”</p>
“哈哈哈…”</p>
宁氏欣慰地抚掌大笑，拍了拍黎锦的肩，“你走罢，你走罢！来日北疆大雪将融，记得回来看看哀家这老婆子！”</p>
“老祖宗福寿绵延，定要看着这江山千年不朽，膝下百年子孙满堂…这等福气，是儿臣不能及的。”黎锦心中难得一窒，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道。</p>
“那么，儿臣告退。”</p>
她轻轻地弯腰作了一揖，在宫女们小心调弄着香炉的碰撞声中掀起帐纱悄然告退。</p>
檀香萦绕，宁氏在帘后枕着软榻阖上了眸子。黎锦低着头快步朝门外走去，握着浮光剑的五指指节泛白。</p>
北疆的雪，已经整整二十一年没有化了。</p>
出了外殿时，一个清秀挺拔的身影碰巧迎面朝她走来。长长的外道上二人的影子碰巧交叉，两人抬起头看向对方都是一愣。</p>
黎锦率先作揖，“北凉二公主黎锦，见过宁小将军。”</p>
“宁拂参见锦殿下。”对面俊朗的男子也微回了一拜。</p>
他看着她手中的长剑笑了笑没有继续去问，只是朝万春殿走去。</p>
——</p>
公主府的鸟儿叽叽喳喳，萧世离换了黑色侍服，扭头去看鸟儿一般绕着黎九飞来飞去的万倾珠。</p>
“白公子还有阿砾可有喜欢的茶样？”</p>
万倾珠提着一个装满大大小小珍稀花茶的篮子，一边自顾自细细挑着，欢喜而歉意地朝两人说道，“我这里常年不来客，所以府里有点乱，你们别介意啊！”</p>
“不介意不介意，殿下可放一百个心。”黎九拍着胸脯保证，心说你要是今晚在大宴上看到我的本来面目，恐怕就不会再和我这么说话了。</p>
北凉狼女九公主，蛮横放荡，丑陋不堪，还喜好男色。</p>
这是扬州街头近日更新的，关于她的最新评价。</p>
果然坏事一传起来，就是彻彻底底的十里不同风啊。她颇为无语地想着，忍不住扭头去照了照柜台上的铜镜。</p>
…那句丑陋不堪到底怎么流传出来的？</p>
不懂，真的不懂。</p>
“这个便好。”</p>
萧世离随手捻了一个花茶包，笑意盈盈地望向还在埋头翻找的万倾珠，“小奴就不必麻烦了。殿下喜好什么，不如一起交给小奴去泡？”</p>
黎九清晰地看到，万家千金甚是可爱的粉颊上，腾地升起了两朵红晕。</p>
阿离这丫是故意的吧？她想起之前在街头时他不善的面容，又想起这小公主对着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顿时将一个眼刀抛向了萧世离背后。</p>
“那在下也来帮忙。”</p>
黎九想都没想，按着原文她的喜好一把抓起放在篮子右侧的半盒花茶，对万倾珠闭上一只眼，眸子明亮，“小公主你喜欢这个对吧？在下这就去给你泡！”</p>
接连承受了黎九与萧世离的轮番调戏之后，万倾珠终于半是放弃地任由两位客人去泡花茶了。</p>
黎九捏了包花茶溜进后厨，看着正站在案台旁研磨茶粉的萧世离，嗔怒地伸手，在他的后腰上毫不留情地狠狠捏了一把。</p>
“最近胆子很大啊…敢当着本主子的面，撩别家的纯情小公主了是吧？</p>
我说你，说好的干正事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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