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七）（2/2）

桃花摇摇头，望天默然。

“你多恨我一分，我就多杀一个人。”桃花嫣然一笑。

回到招引司，谢红昭虽已努力按住怅惘的情绪，仍然在神色上微有透露。比如她走路的时候就一直朝想要去的地方直走，不注意周围的情况。

墨衣卫只觉得谢红昭走路有点急，很带劲，应武倩和郁剑离只看一眼就知道谢红昭心神不宁。

谢红昭根本无法理解桃花那种面对生命的淡漠。

更准确地说，是无悲无喜。

对苍生，桃花半阖眼眸，世情慵懒浑不知。

唯有在谢红昭面前，桃花才有喜怒哀乐，却能够收放自如，不为所困。

谜一样的女子，深不可测的心思。

谢红昭足够优秀，但毕竟才十七岁，涉世未深，很难深入理解一些复杂的情思。

郁剑离和应武倩都知道谢红昭和马君则大吵了一架，情绪低落，也大概猜到谢红昭借口外出散心是为了和桃花见面，藏着不说。

谢红昭不想受到任何猜疑，立在倩心水亭里，直言道：“她一定要动手。”

郁剑离和应武对视一眼，笑道：“谢姑娘怎么打算？”

谢红昭深呼一口气，应道：“我不会让她再杀人。”

应武倩道：“不瞒谢姑娘，我跟剑离已商议过了，剑离镇守镇妖楼，咱们守在外围。”

半轮明月又削减了一分，在东南方的山头探出来。

招引司里格外的安静，平时巡夜的卫士都已守在各自的辖区，严阵以待。

谢红昭端立在通往镇妖楼的长廊屋脊上，靠近墨衣卫的一头，既能纵观全局，又能确保以最快的速度支援郁剑离。

已过了子正，但还有半个时辰才过子时。

仍然是妖力鼎盛的时间段。

谢红昭不敢松懈，却没法专注精神。她不想再为桃花为何要杀人这件事纠结，等到桃花落网的时候，这件事终会有个答案。

谢红昭心绪纷乱，想的仍然是昨夜那场似梦非梦的春事。

还有桃花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谢大哥为什么会爱上我？到底是为什么呢？”谢红昭一直纠结，却没法再次进入桃花梦境问个清楚。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上当时又是在一个没有什么分辨力的状态下，谢红昭的记忆已渐渐模糊了，一会儿怀疑整个过程都是一场梦，一会儿又觉得只有中间发生关系的那个片段是梦，一会儿又怀疑整个过程是真实不虚的，包括被谢风流侵入体内，不然的话，自己醒来的时候为什么是光着身子的呢？

“可是，谢大哥是那样的人吗？”谢红昭想到这里，又羞耻又惆怅。

“谢大哥不会那样侵犯我，一定是我胡思乱想的。”谢红昭努力打消疑虑，可没法否认醒来的时候，自己的确是赤条条的。

谢红昭低头看了看。

一个恍神。

夜仍然阒静。

考虑到桃花不想和她正面冲突，谢红昭转了身，向镇妖楼走去。

郁剑离守在镇妖楼里，趺坐入定，不似谢红昭那样胡思乱想，空耗精力，发现有人进来，双眼一睁，精光一闪。

“郁师傅，是我。”谢红昭微叹一声。

郁剑离是习武之人，有一定的夜视能力，借着烛光，更加分明，看见谢红昭略带苦涩的脸庞，起身微微一笑，问道：“谢姑娘，你怎么来？”

谢红昭欠欠道：“我想跟郁师傅换一换，我守这里。”

郁剑离奇道：“为何？”

谢红昭道：“姐姐看见我在外面，就不来了。”

“的确。”郁剑离笑了笑，又道，“不过我有个问题。”

谢红昭感觉被看穿心思一般，涩涩道：“郁师傅但说无妨。”

郁剑离直言道：“谢姑娘，你一直喊她姐姐，纵使知道她是妖，杀了人，可见你对她的感情绝非寻常，对上她，你真能下得了手吗？”

谢红昭愣道：“郁师傅却为何让我配合行动？”

郁剑离道：“在外围，我相信谢姑娘是个很好的帮手。”

谢红昭听出言外之意，蹙眉恨道：“我已经刺过她一剑。”

郁剑离道：“或许那一剑就已经耗尽了你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