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如若可以身相许（2/2）

宋仪筠伸手抚上面颊，妆容未去，他却认得出来，也是稀奇。而此时她巧笑倩兮，透着灵动，“我这不小心把脸弄脏了，你能不能帮我洗洗？”

容齐失笑，撸起袖子，从旁边拿出盛有清水的金盆，又从长袖下撕扯下一块衣料。

宋仪筠看得失神，而容齐已经拿起湿布替她擦拭着面上的脂粉，一点一点地挪动着绸布，眼神专注，动作温柔。

俊逸的五官在宋仪筠面前不断放大，宋仪筠怔怔地说道：“你——挺好看的——”

无意识的话语却让容齐动作一顿，锁住宋仪筠发懵的双目，笑着没说话，只是愈发仔细地替宋仪筠清理面上的污垢，目光含笑。

梁州时，容齐遍寻神医却依旧无法治好顽疾，那日从医馆出来后遇到同来寻药的宋仪筠，由于先前见过一面，宋仪筠率先开口，“是你！”

而那日的记忆太过深刻，容齐自然也将她给记住了，温和笑道：“宋姑娘。”

宋仪筠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又抬眸望了眼医馆的牌匾，笑道：“病了？情况如何？大夫怎么说的？”

而容齐苦笑着摇头，一言不发，宽大的袖子下大掌紧握，目光里透着不甘。

宋仪筠跳到他面前，紧盯着他，倏而笑得开怀，“顽症？那还真是天妒英才，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可惜，我帮你看看吧，也当还你的人情。”

容齐早已失望透顶，但面前的少女明媚娇艳，不由失笑，顺着她，“好！”

之后宋仪筠居住在了容齐的府邸内，起初把脉时她面色凝重，容齐只当玩笑一场，江湖中人向来洒脱仗义，救她一命他也愿意，如今还不了人情可以等到下次。

哪个人一生中会没有紧急时刻呢，那时有江湖人相助，想想便知道是极好的。

而宋仪筠却道：“那帮庸医，不过是个之行草，一个二个都当阎王索命不成，大补特补适得其反，导致脉象虚弱至此。”

她说有救，那时容齐都懵了，望着宋仪筠，连连发出几个反问，“真的？真的有救？”

宋仪筠点头，只笑道：“都包在我身上了，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你相信我。”

那之后宋仪筠日日替他煎药，事事亲力亲为，容齐颇为感动，常常约她在闲暇时间下棋，偶尔也会和她共奏曲子，好不快哉。

不知何时，宋仪筠看他的目光开始变了样，连同着本来就不羁的态度更加猖狂，他与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暧昧，一个对视都仿佛有了火花。

而容齐浑然不觉，直到一日宋仪筠调笑道：“容齐啊容齐，你看看，我能帮你煎药，陪你下棋，帮你做饭，同你奏曲，你是不是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我了啊——”

“我跟你说，我看上你了，我是你以后的妻，未来我和你一起！”

她说话向来不着调，容齐并未上心，但那时听着她信誓旦旦地说出那大胆的话语，心房深处颤了颤，就连心尖都有了异样。

而之后那些话更是成了她的口头禅，她时不时就要把那些话拿出来遛一遛。

一月后，容齐痊愈，宋仪筠却笑着和他道别，分离时，宋仪筠一直望着他，平静地说道：“那些话并不是调笑，我是真的那样想过，只是你一直不予回应，渐渐地，我的真心也就作了你的玩笑，可玩笑并不是我的初衷。”

容齐一愣，只听她再道：“我不是个没有自尊心的人，既然你一直无心，我又何必再有意，就此别过，也给日后留一个打招呼的机会。”

宋仪筠微微笑着，翻身上马，飞沙走石，那抹倩影渐渐消失在容齐的视线里。

“好了！”容齐收好湿布扔回金盆里，身子往后挪了挪，似是被触发了往事，一时间面色称不上好看。

宋仪筠浅声道谢，却觉得心里跟猫抓一样，挠了挠后脑勺，发问，“容齐，你对我究竟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容齐一愣，而宋仪筠抿抿嘴唇，再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我想和你试着相爱，但我也不会和你相约地老天荒，我不信永久，这是我对你的想法，你呢？”

而容齐却抿唇成线，一直不语，甚至微微沉下面色，让人看了以为他生出怒火。

宋仪筠见状心下一冷，质问道：“既然没对我存什么其他的想法，那你何必一再出手帮我？今日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傅城挖地三尺也会把我找到，可因为你，我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处于并不危险的位置。”

“春香园里也是，你早就看出来了，为何不拆穿？”

容齐无力地往后靠着身子，耸了耸双肩，牵强地扯动着唇角，“自然是还你的恩情，你救了我的命。”

宋仪筠立刻反驳，“你也救过我的命，我们早就扯平了，现在是你一直让我欠你的。”

语毕，宋仪筠又换上了玩味的嘴脸，双眸微眯，“你不会要我一直欠着你然后你再名正言顺地让我以身相许？”

容齐抿抿唇，却是失笑，无奈地扶住额头，对于她时而的语出惊人，他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要是这么想，那完全没必要。”宋仪筠往容齐的方位挪了挪，歪着脑袋，笑得可人而明艳，一双美目更是犹如火焰那般明亮。

容齐下意识反问，嘴角笑意深了深，“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我早就想以身相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