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对于这种行为,秋月嬿是知道并且默许的,可能因为明白挣扎无用,又或者是她根本连置喙的胆量都没有。
看她活的也没有那么顺心合意,我就安心了。
和苏先生斩断“情丝”时,我安静的听他说了半个下午的弯弯绕,没像其他女人一样又吵又闹,很痛快的答应了,他可能有些过意不去,给了不少“分手费”。
后来我还是喜欢找些岁数大的男人,一是他们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能给我我想要的,再就是,约莫想从他们身上找回些缺失的父爱,哪怕用如此扭曲畸形的方式。
也有人曾掏心挖肝的对我说喜欢我,可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也会不耻下问。
“活好?耐操?还是这张脸?”
看着那人难看至极的脸色,我哈哈大笑,吸了口烟说,“傻逼。”*
我落下了爱吃橘子的毛病,家里总是要备着,情绪失控的时候胡乱吃上几个,会好很多。
除夕当晚,街上格外冷清,超市小店全都关了张回家过年,我没有家可以回,也没有橘子可以吃,顶着寒风满街溜达闲逛。
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让我在一座天桥上遇到了最后的幸运。
那个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水果摊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支的,正在收拾三轮车上所剩不多的水果,我赶紧跑过去拦下他。
他笑着把橘子都装进塑料袋里,递给我,“这么晚了,怎么没和家人一起过年?”
我笑笑,“这就回去。”
他死活不肯收钱,说大过年的也算缘分一场,就当新年礼物。
拉扯间,一个胖胖土土的中年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的脸颊上印着两抹风吹日晒摧残出的红晕,带着浓浓的口音,“老等也不回,丫儿非要来接你呢。”
叫丫儿的小女孩笑逐颜开的叫了声“爸爸”,像颗小钢炮似的扑进了中年男人怀里。
男人像变戏法似的从三轮车里掏出一个五彩斑斓的袋子,“丫儿,爸爸给你买了新衣服,快看看喜不喜欢。”
小女孩一边鼓掌,一边围着爸爸转圈,“爸爸最好了!”
女人拿了件外套,踮起脚温柔的给男人披上,“冷吧,让你过年早点回去,死犟。”
男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冷。”
我站在寒风里愣愣的看着,哑然失笑,偷偷放下钱,退出了那个原本就不属于我的小圈子。
即便生活贫苦,一大家子人在一起便是归宿,有父亲母亲的疼爱,有漂亮的新衣服,有一顿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多幸福。
我没有回家,我怕那间冷冰冰的屋子会把我逼疯。
坐在空旷的街上,听着偶尔响起的忽近忽远的鞭炮声,直到万籁俱寂,冻的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我哆哆嗦嗦的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橘子,剥下一瓣塞进嘴里,突然间泪流满面。
为什么就连一个橘子,我拿到的都是最苦的那个。
*
清晨,六点半。
马路上还没有车,更没有行人,只有一辆电动三轮,歪歪斜斜的朝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渐行渐远。
我估摸着是个勤劳的早点摊。
有点遗憾,我最喜欢吃早餐了。
选择这个地方着实花了不少心思,毕竟过着年呢,所有写字楼基本都落了锁。
三十二层的高楼顶上,足以一览这座还在沉睡的城市,好看的很。
高处的风有些大,站在天台边缘,整个人摇摇欲坠。
远处的初阳破开云层,霞光万道。
我微微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想要握住阳光。
可是光怎么抓得住呢?它从我的指缝溜走了。
那袋橘子在身后孤零零的散落一地。
我听到了阴森可怖的梵音,看见了飞翔着的浪漫与自由。
坠落的眩晕只有短短几秒,耳边只剩下风声。
终于落地,终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