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祝鸢一躺就是两个月。
从一开始的挣扎、咒骂,到古井无波,宛如一潭死水。
她不想活,也不想把孩子生出来让他落入余清闻手里,成为一枚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
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她之前看的书说,五个月就开始有胎动了。
但她从来没感觉到,如果就此没有动静也是件好事。
余清闻很喜欢看她狼狈的样子,在她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再也不给他机会。她乖乖吃饭,吃完饭就在床上躺一整天。
余清闻可能觉得没意思了,来得也就少了。
她的机会来了。
阿姨把她的遭遇看在眼里,对她很同情。祝鸢被骗久了后,也终于学会了骗人。在她挤出两滴泪后,就同意帮她购买米非司酮片和米索前列醇。
这个月份药流很大几率会失败,但祝鸢已经没办法了。讽刺的是,服药前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她捏紧了药盒,抖着手快速拆开。为了保证效果,她吃了大剂量。剧烈疼痛后,在阿姨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陷入了黑暗。
醒来后,腹部如愿以偿平坦了下来。家庭医生冰冷而毫无感情地通知她此生再无怀孕的可能。祝鸢只觉得庆幸,松了一口气,暗自跟那可怜的孩子道歉,祈祷他来生投个好人家。
送走医生后,余清闻撕破了以往的自持,给了她一耳光。
祝鸢倒在床上,嘴角擦破溢出血,身体是钝钝地疼,但她觉得很是痛快,有一种反击胜利的幻觉。
她低低笑出了声,仿佛是被**控的,笑声如此陌生,她不知道自己也能发出这样可怖的笑声。
*
岑禾从梦中醒来,她冷汗直流,腹部仿佛还钝钝地疼着。每次入梦她都切实地感受着祝鸢的情绪和疼痛,醒来后久久不能回神。
祝鸢用袖口帮她擦拭汗水,将她揽进怀里,“要不后面的你别看了。”
岑禾摇摇头,“让我缓缓就好。”
接下去一礼拜岑禾都没再入梦,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新闻——霍家公布了霍钧元的婚讯,霍父直言儿子成家后将会正式接手巨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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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鸢在客厅看电视,岑禾在厨房准备午饭,正好听到这个消息。
吃饭的时候祝鸢与平常无异,岑禾说:“那个……”
祝鸢看着她,“?”
岑禾夹了一口菜给她,“他要结婚了。”
祝鸢点点头,“他终于要结婚了,余清闻处心积虑,最后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你对他……”
“没有了。”祝鸢平静地说,“知道真相后所有感情都烟消云散了。如今,我只想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祝鸢甚至放弃了杀他们的念头,比起死亡,活着却求而不得,失去一些才是惩罚。
*
霍钧元的婚期定在七月十五,这个消息仿佛一记重锤,把之前同性恋的传闻打得粉碎。公布婚讯后,巨擎股市再次回归正常,且连日攀升。
可有人就是嫌不够热闹,两日后又有狗仔爆料,霍钧元确为同性恋,恋人为其秘书余清闻。狗仔写了一篇长文,煽情地讲述两人从大学的青葱岁月到职场相互扶持,十年恋爱长跑的甜蜜与苦难。
文中对霍母的长期阻挠直言不讳,从大学开始打压侮辱余清闻,大学后隔三差五为霍钧元举办相亲宴,力图拆散两人。辱骂余清闻是不下蛋的公鸡,假意同意两人关系并要求代孕生子,后又出尔反尔,以继承权要挟霍钧元娶妻生子。
文章配了大量短信截图等证据,唯恐被质疑图片ps,甚至有几段霍母与余清闻交谈的录音。
文章特地选在深夜十二点左右发送,近日因为霍钧元的婚讯而一派祥和的网络瞬间炸裂,一片哗然。文章呈指数级的速度传播折,等霍家发现的时候,事态已无法控制。
*
岑禾看着巨擎的股票再度跌停,微博首页被这段苦命鸳鸯占领,她放下手机问到:“你觉得那篇文章是谁写的?”
“余清闻。”祝鸢肯定地说,“以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得不到宁可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