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他希望自己看上去是自然的。他希望自己足以蒙混过关。

所幸，洛基至少看起来是没有生出疑心的。他的目光像是一根细长的弦，从雷神的脸孔上切割过去。洛基点了点头——却不见得是带着肯定的意味：“那应该是段艰难的时光。”他说着，转过身往阿斯加德号的方向走过去；深绿色的披风在地面上拖拽出一些痕迹。

索尔追上去，他想拉住洛基，想对他倾倒出自己积蓄多年的思念和渴求。他甚至想把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洛基嚼碎了吞下去，这种前所未有的扭曲感叫雷神也有些恍然。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忍着那些东西，那些在他的胸膛和脑子里冲撞的烈焰，像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全套的枷锁；他跟着洛基走进阿斯加德号，在破败的、线路剥落在钢板外的通道里七拐八拐，进入了主控室。

洛基在他面前站定，转过来，疲惫而坚定地看着他。洛基叹了口气，一边把披风解下一边问道：“保险起见，我得测试一下。希望你可以理解，索尔。”

雷神微微拧起眉，短暂地消化着洛基的话。

洛基是对的，他想，他的理智在低语，洛基是对的。这样的谨慎是理所当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同时他抑制不住心里逐渐扩大的焦躁和伤痛，他意识到洛基在防备着自己，无论这些东西的初衷是什么，可当它们展露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空洞的结果。

最后，索尔认命地想，就这样吧，洛基没做错什么，只是一些简单的魔法测试……

他点了点头，看着洛基把手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洛基垂着眼睛，用很低的声音念诵了一段算不上特别复杂的咒语。微弱的光从洛基的掌心发出，又很快消失。然后洛基收回了自己的手，终于在脸上露出些浅显易见得放松神情。

这些东西落在索尔的眼里，叫雷神也跟着一并放松了。而当他脑子里的枷锁和紧绷着的弓弦都懈了下来，更纯粹直白的东西就一拥而上。它们灼烧着他，让他浑身的血都开始沸腾。

索尔往前走了一步——洛基本来就站在主控台前，现在索尔就能把他整个人都困在自己用手臂和胸膛构筑出的牢笼里。一些惊骇和愕然在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了闪，像是微弱的萤火那样很快地熄灭了。

“索尔……”洛基听起来像是在喟叹。那只还没有从雷神的胸膛上拿开的手用了些力，变成了一种满载了抗拒意味的劲道。

他在抗拒。他又在抗拒。

索尔不知道洛基究竟在抗拒什么。他太了解他的养弟，他能感觉到洛基对他的思念，或者说是“怀念”——但不管是什么，他能分辨得出那些渴求的情感。可同样的，他也无法忽视：洛基的确在抗拒，洛基变得像是一条披着刺猬外皮的毒蛇。

“我想搞清楚一些事，索尔，”他听到洛基这么说，“这太荒诞了，这一切不像是真的。”

TB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