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除夕（2/2）

路翎眼眶红了，跺着脚，又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做工精细的银簪，一颗圆润细腻的珍珠点缀其上，路翎收了眼泪，抬起头泪眼婆娑，看着非白问道:“给我的？”

“不要？不要我可就送给”非白作势欲扔，又被路翎一把抢了过来。

“除了我你还想送给谁？”路翎破涕为笑，将那发簪戴在了自己头上，“好看吗？”

“簪子不错，你很衬它。”非白知道她在问自己，但又不想正面回答，看着路翎欢喜四处找铜镜的模样，又道:“你喜欢就好，不枉我辛苦走这一趟镖。”

“你少来，拐着弯夸自己也不臊得慌。”路翎撇了撇嘴，仿佛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一拍脑瓜，奔向后厨，“糟了，我的老鸭汤还在炖着呢，这会儿估计汤都要熬没了！”

非墨看着路翎向后厨房跑去，嘴里那句“好看”就这样吞了下去，他怀中有只晶莹剔透的镯子，今天本来也准备送给佳人的。

那，就再挑个时间给吧，不着急，不着急

晌午过后，这雪下得越来越大，非白非墨都躲在屋子里，睡了好些时候，路程太远，两人为了赶回来，日夜奔波，黑甜一觉，醒来后，已经到了晚上，路明派人叫他二人到前厅吃饭。

年夜饭很丰盛，那道老鸭汤滋味很好，两个年轻人最后喝得一滴不剩，有些尴尬，路明笑着道他二人走镖辛苦，是该多补补。

门外头响起了爆竹声，路翎一时兴起，让丫鬟小厮去后院拿烟花，点了香，把烟花放在厚厚的雪上，立稳了，拿着香上前，那微红的一点将引线点燃，发出“嘶嘶”的声响，路翎立马躲开，捂住了耳朵。

烟花在下雪的夜空里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火药的味道，却夹杂着饭香，让人觉得备感温暖，路翎捂着耳朵，穿着暗红色的大氅，抬头看着烟火明灭，一闪一闪，映照着她冻得发红的脸庞，明媚而灿烂。

路翎身后，院里一前一后站着两人，却没有她看烟火的专注，抬头看着天空，又不时望着她。

不多时，烟花放完了，路明带着女儿去了祠堂守岁。非白非墨两人提了壶酒，去了府里一处凉亭。外头依旧是爆竹声不断，两人拿了酒杯和刚温的酒，在亭子里对饮。

“没想到这么快就一年了。”非墨往杯中倒了酒，酒杯有些小，很快便倒满了，酒水微温，溅在了非墨手背上，放下后，又摩挲了腰间的铃铛。

“想师父了？”非白端起酒，一饮而尽。

“嗯，这些日子可有给师父写信？”非墨问道。

“三两日便一封，师父怕是嫌我们烦啦，几个月才回一次。”非白又斟了一杯酒，兀自笑道，“等再攒些银钱，咱们回去给师父买个礼物。”

“怎会啊，师父这些年话少了很多，观里没了我们，里里外外都要他一个人打点，他能回信已经是不易。”非墨叹道。

“你说，师父会不会又给我们找了个小师弟？嘿，回山以后，正好能陪着他玩。”非白笑道。

雪下得似乎更大了，非白非墨能听到庭院里，有树枝被压断的声音，掉落在地，闷声作响。

玩笑归玩笑，非白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前些日子，他收到师父来信，话越来越少，上一封信，只四个字:安好，勿念。那信里不似淡淡的书香，反倒是夹杂着股微微酸涩的味道，泛着苦，说不清，道不明，没来由的让非白觉得心慌。

清心观内，林言披着毯子，坐在廊下看着满树的梅花，手边的矮桌，放着一碗药，放了很久，有些凉了。

自两个徒弟下山，林言就做了决定，此生无论如何，定要找到寒真，且不论旧伤是为谁所伤，青航之死，与寒真有着莫大的关系，自己剑术比不得寒真，但是若要挑战，那便是以命相搏，找到寒真的那一天，他知道师父告诫过自己，不要再去寻仇。

可怎么忘？如何忘？

饶是师父不记这个仇，可林言决不能放过他，与寒真相斗一事，世间罕有人知，寒真已归隐，他也刻意瞒着众人，不为显名，只为让这人一命抵一名，只可惜杀了寒真，他也没落什么好处。

林言看向当初收徒时的两枚玉佩，又不住咳嗽，他人虽还在盛年，可是身体已如破败的风箱。

如此苦撑，也只为等候那两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