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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睛的眼尾突然间涌下湿润的泪,很想翻身的向廷由于医疗器械的缘故只能暴露在傅远征的面前。
他控制住自己,不让声音发颤,语调轻松,“就小毛病。”
“......”
傅远征又不想说话了。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他本来就对向廷没什么话可说的。
自身共情能力相当差的他只觉得眼睛发酸,其余也没什么,傅远征将心绪沉下去,目光犀利盯着向廷,“你要不愿意说我也不逼着你,你不就是想死了还让我忘不掉你吗?”
“如果我认为的没有错,从小学到现在,你应该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吧?”傅远征说着自视甚高的话,深郁如墨的眼眸紧盯着他,“那你就试试,看我我忘不忘得掉你。”
说完话,傅远征转身利落出门。
他觉得如果自己在里面再多呆一秒,那肯定半句狠话都说不出来。明明就被向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数回,可得知他要死的那一秒,傅远征觉着他很可怜。
就眼眶能够分分钟流眼泪那样。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能做朋友啊,只是在很久以前就离了心,向廷从未告诉他,他究竟遭遇了些什么才会性情大变。
而他在后来也没告诉向廷,自己的世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同时与任何人都冷漠疏离起来。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他们可能还会是朋友吧,傅远征缓步往外走,心却是越来越往下沉,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晚间淮擎吃完饭正在卧室里打绝地求生的时候,手机振动起来。
看见是傅远征打过来的,他搓搓手开心到爆炸。
也不管游戏里的人物死活,他赶忙伸手拿起来接,入耳的是陕西话,“你的朋友在这里喝醉了,我这里快打烊了,你过来接一下吧?”
能打通淮擎的电话那也不是意外,因为他经常打电话给傅远征,所以自然而然在通讯记录里通话次数是最多的。
傅远征其实也没彻底醉倒,意识是清晰的,可脑袋是发晕的,浑身上下没力气。他特不想回家可又不知道能去哪里,向廷的事儿就像块积水了的海绵,两个人曾经那么要好,而现在说是陌路也不为过。
陌路就陌路吧,那傻逼还非得告诉他,就快要死了。
死就死呗,干嘛要告诉他?
如果要是自己因为某些疾病死了,那就干干脆脆特痛快,悄无声息的离开。
彻底把自己灌醉,傅远征也知道老板给淮擎打了电话,所以安安心心地趴在桌上睡起觉来,时不时地舔舔嘴巴。
因为是淮擎,所以他很安心。
偷溜出来的淮擎下了计程车以飞毛腿的速度飞快往大排档里跑。瞅见大排档里明明还有许多客人的时候,淮擎微微皱眉,这哪里像是要打烊的模样?
眼尖地看见脸色通红的傅远征,淮擎心里没道理软了一下,小同桌醉酒毫无防备的样子也实在是有点点可爱。
黑色长而密的睫毛如同鸦羽似地覆盖在眼眶上,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红,嘴唇时不时地轻舔,乖巧的像只猫。
没经受住诱惑,淮擎伸出手背贴近他发烫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声音柔软道:“小同桌,醒醒啦,你要再不醒来老板可得把你轰出去了。”
说出来的可爱话语与他桀骜不驯的凌人姿态丝毫不相符合,坐在一旁吃夜宵的几个姑娘目瞪口呆。
从他刚进门开始,就纷纷不断有女性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
直至他反差萌般的去喊另一个冷酷的小哥哥,大家才有种梦碎了的感觉。
迷迷糊糊云里雾里听到淮擎的声音,睡迷糊了的傅远征抬起头来,睁开沉重的眼皮,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嗝儿,他嘟囔道:“我都等你好久了,怎么才过来。”
仔细听的话轻易就能发现话语间带着几分娇嗔,这是淮擎从来没在傅远征嘴里听到过的。
因酒精作祟发烫的脸颊轻蹭着淮擎的手背,见淮擎没回答,傅远征迷茫着神色再次看着他,模样带着几分无辜。
傅远征穿的是学校里的校服,明明保守且死板,可在穿在淮擎身上,偏偏就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引和色气。
淮擎皱起眉头,直接上手搀扶起他,嘴里不着调地抱怨,“怎么喝酒都不来找我,是不把我当好姐妹吗?”
自知理亏委屈巴巴地傅远征不说话,脑袋更靠近他几分,鼻尖都是他的味道。
走到有昏黄路灯的街道上,搀扶傅远征的淮擎停住了脚步,唇瓣轻轻扫过傅远征的脸颊,趁傅远征还迷糊,他悄咪咪地问:“小同桌,你是不是真的醉了啊?”
“嗯?”飘飘然的傅远征轻哼一声,听起来软软绵绵轻易间就能消逝在风里。
应该是真的醉了吧。除了能思考的大脑以外,浑身都笨重地不想动,像是灌了铅。
两人在无人的地方靠得非常近,嘴唇几乎要擦在耳朵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廓附近,傅远征敏感地向后退了两步,身体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上。
而淮擎的手也撑在了树上,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染着欢喜,痞里痞气的桃花眼弯弯,唇角狠狠地勾着,笑容肆意,“小同桌,给爷香个呗,我都等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