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变(2/2)
肥胖的西氏扭着夸张的水桶腰,摇摇晃晃追过来,嘴里喘着粗气,一身横肉上下颤抖,让人直咽口水。
陈氏眉头皱起,面露不悦。方才甩了脸色给他们,现在追上来还想再羞辱一番不成。
郝顺面无表情地说:“二哥,我和娘子来给你们赔不是,大晚上的,你们还是去我们那儿住下吧。”
西氏连忙赔笑,抽出手帕边擦汗边说:“就是,刚才也是我冲动了,第一次见哥哥嫂嫂,没尽到应有的礼数,见怪莫怪。”
西氏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似乎被谁强迫似的,心不甘情不愿,拧巴着整张脸,心口不一的样子,令人生疑。
郝鶥狐疑地打量这对行为反常的夫妇,故意反激他们,道:“叔叔婶婶怎么突然转性了,刚才不还让我们滚吗?”
西氏的唇角狞笑着,眼藏凶光,道:“哎哟,小侄女别计较这么多,婶婶脾气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别往心里去。”
呵,好厉害的嘴。郝鶥可不敢轻视西氏。
她猜想,应该是郝庄拿给郝顺的银子打动了这个贪财的女人,让她认为还有利所图,所以才来追她们的。
郝鶥还想说点什么,西氏趁她不注意,很快挤到陈氏和她之间,将母女二人隔绝开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的好嫂子,别同我生气了,你也知道我之前欠了钱还没还完,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有钱的,不然哪里能过活。实不相瞒,你们都如此困难还给这家伙钱,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我也不藏着掖着,便把钱拿出来用就是了。”
西氏挽着陈氏的手臂,故作小鸟依人的模样令人吃不消。
陈氏用力挣脱她的束缚,满脸尴尬,婉拒:“这怎么好意思呢……”
西氏将她的手臂搂得更紧,提高声调,道:“一家人怎么如此见外,走,现在就带你们去上好的客栈投宿!”
郝顺露出一个干瘪诡异的微笑,对郝庄说:“二哥,我们走吧。”
于是郝鶥三人半推半就间被夫妇二人带到一个名叫“福缘客栈”的地方,似是为了打消她们的顾虑,西氏直接交了一锭银子给掌柜作定金。
男女有别,长幼有序。郝鶥单独睡一间屋,郝庄夫妇睡一间。
以为一切安顿妥当,突然改变态度的叔婶快速在郝鶥眼前消失,只留下一句“早些休息”。
付钱的人一走,掌柜早看出她们几个是外地人,不愿意再熬夜烧热水,敷衍她们几句后便回房睡觉去了。
落水后,郝鶥三天不曾洗澡,虽然天气凉爽,并未出多少汗,但身上沾有不少尘土,始终觉得不舒服,心里的小洁癖使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重演夜里发生的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叔婶二人肯定是信不过的,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套,突然对她们这么好,更让人猜疑她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左思右想得不到结果的郝鶥,仰头望着窗外异乡的圆月,陷入深深的迷茫。
京城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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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郝鶥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抹黑,手脚被绳索束缚住,动弹不得,唯有嘴巴能说话。
起初她还以为是天没亮,可仔细一听楼下小贩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和人来人往的车马声,哪里会是在夜晚。中途她以为是被叔婶挖去眼睛做人体器官贩卖,转念一想,古代人就是想也没这个医疗技术。随后她扭头在枕头上蹭了几下才发现,原来眼睛被黑布蒙上了,除了黑布移位后边缘透出的丝丝光线,什么都看不见。
郝鶥淡定地喊道:“有人吗?”
她要先确定有没有活人跟她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如果有,很可能就是绑她的人。要是猜的不错,十有八九是叔婶干的,昨晚莫名的谄媚绝对有鬼……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衣服的摩擦声,一个人粗暴地揭掉郝鶥脸上的黑布。
强光直射,郝鶥半眯着眼,朝避光的地方看去,等待眼睛适应环境。
“姑娘,老夫是郝府的管家。用这种办法绑着你并非本意,只是老夫花了钱,便不能让你跑了。”
郝鶥闻声望去,一眼认出此人。这人气场强大,标志性的两撇黑白相间的小胡子不难忘记,昨天正是为了给他让路,才冲撞了那劳什子大将军之子。
虽说人生地不熟,可见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却将她视为物品,肆意玩弄,如此,郝鶥心中憋有一股无名火,反问道:“花钱买我?你同谁买的我?”
郝管家摸着胡子,悠哉地说:“自然是你父母,你家中穷的揭不开锅,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老夫已经派人雇马车送你父母回乡,你便安心留在京城替郝府办事吧。”